前者這幾百名工人,拖家帶口,在碼頭附近住了十幾年。
跛忠不是自己的地不心疼,讓他們在空地上搭窩棚、蓋鐵皮房,橫七豎八,密密麻麻,像補丁一樣貼在碼頭周圍。
你趕他們,他們說忠爺讓我們住的;你不趕他們,碼頭開發沒法動工。
香江政府也不會同意她首接把這些人趕走。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安置拆遷戶是政府最頭疼的事。報紙上三天兩頭登“某某邨居民抗議搬遷、某某安置區條件惡劣”,鬧大了誰都兜不住。
她必須拿出一個妥善的方案,要麼給安置房,要麼給補償款,要麼安排別的工作,總之不能讓人睡大街。
可她的資金量擺在那裡,幾百萬投進去是為了碼頭,不是為了給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安家落戶。
至於跛忠,她也可以讓傅家幫忙託中人把他弄走,但是弄走之後他手底下那些人只會覺得她這個新東家不仁義,這麼好的忠爺她都容不下。
後期要是被人一鼓動,隔三差五鬧罷工,甚至於私底下搞事情,這碼頭還能不能運營得下去都兩說,而且還容易帶累了傅家名聲。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事事都指望傅家,她可以借用傅家的名頭開綠燈,但是要是事事都靠傅家,到頭來連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那她也不必打腫臉充胖子非要拿下碼頭了。
不過當下這些事當下也不是特別急,等碼頭的地皮到手後,再開始運作也不遲,現在倒有一件小事可以去先讓雜誌社忙一忙。
“最近面試的那幾個新記者,能力怎麼樣?”林姣靠在椅背上,看著趙世坤。
趙世坤說起這個可就有底氣十足了,畢竟人都是他親自挖來的。
“來了三個,兩個跑過社會新聞,一個剛畢業。跑過社會新聞的那兩個,一個是《香江日報》出來的,跟老方一個路子,能跑能寫,就是稿子糙了點。另一個是從《華僑日報》過來的,文筆好不錯。剛畢業那個,還得帶。”
“那個以前在《香江日報》的跑什麼線?”林姣問。
趙世坤說:“社會新聞。兇殺、搶劫、火災、綁架,什麼都跑。”
“跑過最大的案子是什麼?”
趙世坤想了想:“去年深水埗那起碎屍案,他從頭跟到尾。從發現屍體到嫌疑人落網,前後跟了三個月,發了西十多篇稿。”
林姣點了點頭。
能從頭跟到尾,不是一般的記者能做到的,得有線索來源,得跟警方有關係,得有耐心蹲守,還得有本事在同行裡搶到獨家。
“膽子呢?大不大?”
趙世坤愣了一下,看了林姣一眼,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
但他對自己挖來的人還是很有信心的,笑了笑說:“膽子大。那個從《香江日報》來的,姓劉,叫劉恆。之前還跟蹤過一個大佬的情婦,想拍獨家。被大佬的保鏢發現了,追著他跑了半個中環,那稿子發出去可佔據了不少時間的頭版頭條。”
林姣聽著,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覺得,讓他去查一棟鬧鬼的樓,他敢不敢?”
趙世坤這下真的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