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到對方臉色微變,繼續平靜道:“還有,您給我的估價中庫房中積壓的貨物估計也高估了不少,實際您也知道,這些只能賣給那些布販子,連回本都不一定。”
張廠長氣勢弱了下去,臉上閃過尷尬。
林姣見火候己到,語氣緩和卻堅定。
“張廠長,我理解您的難處,也認可這塊地和廠房本身的價值。但做生意,賬要算在明處。綜合考慮地價、裝置殘值、這些必須承擔的翻新成本這些……”
她再次輕輕掃了一眼那些庫存,“五十二萬,一次性付清,我們明天就能過戶,解決你的債務危機,讓您明晚睡個好覺。”
她緊接著丟擲關鍵條件:“同時,需要您以原廠長身份協助平穩過渡,尤其是向工人們說明情況,穩定人心。只要留下,欠薪結清,未來待遇我們也會妥善安排。”
她這個條件,既在價格上做了最後的努力,又巧妙地解決了收購後最棘手的人力銜接和穩定問題,避免了工人因為換老闆和欠薪而流失。
張廠長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句句切中要害、連後續人工問題都考慮到的女孩,眼神複雜極了。
張廠長臉上的掙扎持續了更久。
他看看破舊的廠房,看看眼前精明得不似尋常富家女的林姣,又想到外面那些眼巴巴等著發薪的老夥計,最終,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林小姐,您是個明白人,賬算得比我還清楚。”
他苦笑一聲,帶著認命般的釋然,“就按您說的辦吧。五十二萬,一次性。工人的事……我會盡力。”
“成交。”林姣伸出手,臉上露出收購以來的第一個清晰笑容。
敲定收購意向後,與張廠長商量好第二天上午來廠裡簽約後才離開。
返程路上,車廂內的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傅岐景異常沉默,雙手緊握方向盤。
目光首首地盯著前方道路,眉頭微鎖,不知在想些什麼,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跳脫和多話。
林姣靠在副駕駛座上,餘光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她知道,今天自己在談判桌上展現出的精明、算計。
與傅岐景記憶中那個需要他保護、柔弱無助的表妹形象產生了巨大的割裂。
讓他一時難以消化,甚至可能產生了懷疑和疏離感。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傅岐景雖然商業能力有限,性格單純好騙,但他傅家三少的身份是一張極好的護身符。
有他在身邊,許多事情會順利得多,也能幫她抵擋不少明槍暗箭。
最重要的是,他是她目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唯一一張牌。
無論如何,現在絕不能讓他這個人形保鏢兼通行證心生退意。
回到公寓,傅岐景依舊一言不發,徑首走向冰箱拿了瓶水,靠在流理臺上,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姣。
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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