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辭沒有被冒犯的表情,也沒有冷臉。
他把交疊的手臂放下來,一隻手插進褲兜,另一隻手搭在書桌邊緣,指腹無意識地蹭了一下木頭的紋理。
“周正山,你是林姣的人,這一點我很清楚。你不歸我管,我也不打算用任何方式讓你覺得你該聽我的。今晚讓你過來說話,不是要封你的嘴。”
“我不過是藉此機會跟你談談你的職業立場和界限。”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鋼筆上抬起來:“在場的人裡,你和我的出發點沒有任何分歧,你要保護你的僱主,而我也不忍心看她奔波了一整晚,人都累到睡著了,還要被叫起來,自己磕磕絆絆地走上樓。我們都是從保護者的心態去驅動行動的,我希望你理解我的做法,而不是去用惡意揣測我。”
“我沒有揣測您,”他說,“我只是在盡我的本分。”
“你的本分我尊重。我也希望以後遇到這樣的情況,你能用這份心態來防備別人,而不是用來防自己人。”
周正山眉心微微一動,堅定道:“傅先生,我的僱主只有林小姐,我的薪水也是由林小姐發的。”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傅岐辭抬起眼,“你覺得保鏢最重要的是什麼?”
“忠誠。”
“忠誠。”傅岐辭點了點頭,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忠誠有很多種。有一種是事無鉅細全部彙報,把判斷的負擔交給僱主。還有一種,是在彙報之前先替僱主判斷一次”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著周正山,“你覺得你的僱主需要的是一個只負責傳遞資訊的保鏢,還是一個會幫她篩選資訊的保鏢?”
這個問題他沒有準備。
他是保鏢,不是幕僚,他的職業本能是忠於僱主、如實彙報、不留隱患。
但傅岐辭把一個他沒想到的問題放到了他面前,知情對林姣來說是不是好的?
傅岐辭沒有等周正山想清楚。
他換了個站姿,把身體的重心從書桌邊緣移開,往周正山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能來問我,說明你是個稱職的保鏢。但稱職不光是彙報,還有判斷。那在你的判斷中,你覺得我會傷害她?”
周正山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反應過來,道:“傅先生,這不是一個意思。”
“行,那換個角度。”傅岐辭偏了下頭,眼底那點笑意一閃即收,“你對我的不放心,歸根到底,是覺得我對她好這件事,本身就有害處?”
周正山站得筆首,嘴唇緊抿著。
傅岐辭繼續道:“你從七月跟到現在,快五個月了吧。她每天的日程是怎樣的,你比我清楚。整個事情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平平常常的送人。但你刻意把這件事遞到她面前,就會讓整個事件的性質發生變化。”
傅岐辭沒有催他,繼續道:“她會想,我的保鏢覺得這件事嚴重到必須彙報,所以這件事一定有問題。她會想,我是不是在不安全的環境裡。然後呢?然後她接下來一週、一個月,每一次見到我,都會多一層提防。你覺得這是保護她,還是拆她的梯子呢?”
“傅先生,”周正山終於開口,“我多問一句。”
“問。”
“您是出於什麼立場在做這件事?”
傅岐辭靠回窗臺邊,偏了一下頭,燈光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他嘴角動了一動,幅度很小。
”?吧報彙你跟用不該應,向人個的我,鏢保的是你算就“,說他”,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