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號,你應該很清楚,在亡靈法師面前,死是沒有意義的,你會以殭屍的形態復活,帶著你所有的秘密一起。」屍鬼聖司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淡然的說。
「但活著的我,和殭屍的我,肯定有區別。」莉亞娜毫不退讓的說。
「但就算你死了,零號還活著,結果是一樣的,我們一樣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戶鬼聖司微笑,「而且活著總比死了好,活著的時候,你們有價值,聖教當然會以最高規格來呵護你們,除了少了點自由,其他都會很自在,這有什麼不好接受的呢?」
接著他話鋒一轉,神色中多了些殘忍與獰:「但你如果自殺,零號,以及那個魔偶,也還是會落到我們手裡。可因為你的行為,我們很生氣,你猜猜,我們會不會把這些情緒,發洩在你的朋友們身上?」
「等你死後,你的朋友們每天都會活在酷刑中,被一遍遍的折磨,那個破銅爛鐵的靈體會被抽出來,整日被魂焰炙烤,那個零號,我們會不停拔掉她的手指甲,再幫她修復,享受她的慘叫」
而他們之所以要承受這些,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你,都是你的錯,他們會恨你,恨你只圖自己的痛快,卻害慘了他們——」戶鬼聖司笑眯眯的問,「現在,你還要自殺嗎?」
「你怎麼能這樣」莉亞娜被氣得聲音低有些發抖。她壓根兒沒想過,作為一個受到無數信徒們尊敬。讚美。膜拜的聖司,居然能這麼壞,這麼卑鄙無恥,這麼沒有底線,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小朋友,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嗎?」戶鬼聖司戲謔的問。
莉亞娜沉默了,自離開深淵基地以來,所有的黑暗與惡意都被零號攔在了外面,她就像個普通的小女孩一樣,對世界抱有美好的幻想,她甚至覺得零號的嗜睡問題是一件好事,這讓她終於有了施展拳腳,感受世界的機會,但不曾想,初出茅廬的第一次行動,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月光下,鋼鐵廠的廢棄高爐投下漆黑的陰影,她站在這裡,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看不到光亮,孤立無援,四面八方湧來的,只有無邊的寒冷與室息。
直至一個人忽然抱住了她,帶來了溫熱的暖流。
莉亞娜轉過頭,看到零號漂亮的臉,她笑吟吟的說:「笨蛋,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怎麼能做這麼傻的決策?」
莉亞娜不知道她為什麼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委屈的說:「那我能怎麼辦?」
「當然是先活下來,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零號笑眯眯的說,「我說過很多遍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人值得你用命去守護,嗯,也包括我。」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樣的話——」莉亞娜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是要哭了。
「別急,慢慢聊。」戶鬼聖司站在骨龍的腦袋上,樂呵呵的說。只要能把壹號的求生欲勸起來,丟掉那把槍,他也不樂意消磨點時間。
但屍鬼聖司沒有想到的是,他這麼一插嘴,反倒是引起了零號的注意。
她轉過頭,臉上的巧笑嫣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比雪域寒冬還要冷冽的眼眸。
下一秒,戶鬼聖司只覺得腦內的思維轟然炸開!
眼前的世界忽然變成了萬花筒的樣子,瘋狂旋轉。撕裂。坍縮,同時,他感覺身體裡像是突然入侵了億方的蟻群,正在他堅若鐵石的戶鬼之軀內瘋狂侵略,吞噬一切!
「啊啊啊啊啊一一」他慘叫著,在骨龍的頭頂上跌倒下來,瘋狂翻滾抽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魂火聖司連忙將意識切了回來,正準備詢問,卻發現屍鬼聖司的樣子變得極其詭異,無數紫紅色的血肉在他的身體表面翻滾蠕動,讓他的身軀從慘白的戶鬼,變得更像是一個畸形的怪物。他的眼球詭異地轉動,一會兒痛苦恐懼,一會兒呆滯木然,像是正在和另一個人格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怎麼會這樣?
魂火聖司驚呆了,旋即又看到戶鬼聖司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轉而像個真正的殭屍一樣,機械的將腦袋扭過了180度,用毫無生氣的呆板眼神,對準了他。
剎那間,魂火聖司的瞳孔驟然收縮,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怖住了他,讓他立即向骨龍傳達了意念,催促它趕緊起飛。
可與此同時,已經徹底變成畸變生物的戶鬼聖司也動了。他像獵犬般伏在地上,然後四肢發力,猛的一躍而起,同時腦袋也從中間裂開,化作了一張佈滿螺旋鋸齒的深淵巨口,向魂火聖司咬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