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剛要湧出來的眼淚神奇地流回去了,剛要下滑的嘴角神奇地揚上去了。
他不哭也就算了,還欠欠地跑到李泰面前,撅著屁股盯著李泰問:“阿爺說你笨,你聽見了嗎?”
李泰真想一腳把李治踢到南天門上去,我也不聾,用得著你來提醒嗎?
“嗯。”李泰微低頭,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輕聲問道:“那我應該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好回答,是個學生都知道標準答案。
當別人尤其是師長說你不行的時候,那就是你該表決心,展示態度的時候了。
“當然是加倍用功了!”李治嗓音清脆,面帶得意,後腦勺使勁往皇帝那邊抻,耳朵豎起來等著聽表揚。
“不對。”李泰都沒給李世民開口的機會,直接給出了否定答案。
李泰笑吟吟地看著李治,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雉奴,你記住,別人如何評價你那是別人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啊?”李治撓撓頭,眨眨眼睛,“被人說不好,不是應該更加用心做好嗎?”
“你忘了二哥跟你說過的,講任何道理都必須要有個前提了嗎?”
李泰抬起頭,邊看蘇烈和陸清交手,邊緩緩地說道:“你要有分辨能力,一要看別人是隨口一說還是認真的說,二要看別人對你的瞭解是否真實全面,三要看別人說的動機是什麼,四無論別人說得多對,你也要問問你自己的想法。”
好吧,把李治說懵,攏共分四步,李治就感覺一二三四在腦袋裡炸花。
李治理解不了太複雜的理論,就直白地問了一句:“你是說,阿爺說的不對嗎?”
“阿爺說的對,當然對,我就是不如陸清身手好,這是事實。”李泰語氣平和,轉而反問道:“那我就一定要苦練去超過他嗎?”
李治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說道:“菜就多練,這是你教我的。”
“什麼道理都不能一概而論,都得分情況。人不可能事事頂尖、面面俱到,世間技藝何止千百種,一定要有取捨,要知道輕重。”
李泰微微搖頭,眼底含著溫和笑意。
“比如我想做個教頭,那功夫不好一定要苦練,如果我想做個廚子,那練功夫幹什麼?練好廚藝就行了。”
李泰微低頭,對上李治迷茫的目光,他輕笑道:“比如你字寫得不好,一定要苦練才行,歌唱得不好,那不好就不好,無所謂。”
李治聽得似懂非懂,圓臉上滿是茫然,張了張嘴還想再追問,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德騫與李雲霞二人並肩走入庭院。場內纏鬥的陸清聞聲當即收了招式,身形穩穩立定。
蘇烈挑眉看他,笑著問道:“累了?”
陸清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下意識掃向新來的兩人。蘇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這才留意到李家兄妹的身影。
李德騫目不斜視,徑直朝著李世民所在的方向走去行禮,一旁的李雲霞卻腳步一轉,徑直朝陸清與蘇烈這邊走來。
蘇烈見狀,心中暗忖著尋個由頭抽身,正要開口,陸清卻搶先一步出聲:“你方才不是說要去尚食池?正好,我與你一同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