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百鍊是什麼意思？我送給稱心的那柄鎏金錯銀劍，削鐵如泥、吹毛立斷，那才五十煉。”
李泰攤了攤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所以，嗯，不虧吧？”
鍛刀的過程就是燒紅、錘打、摺疊、再燒、再錘，這麼一次摺疊鍛打迴圈稱之為一煉。
軍械司的長刀也不過才十煉、二十煉的，三十煉已經有錯金火焰紋了，一般都是中級武官才有資格佩戴。
五十煉就步入了鋼的行列了，那得高階將領、宗室親王才能擁有。
百鍊那就是妥妥的精鋼，屬於是帝王賞玩級的國寶。
李承乾不敢相信李恪能鍛出百鍊精鋼，更無法接受有人會用百鍊鋼刀換一頓酒飯，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二人一路說笑，並肩緩步踏出殿門，階下早備好了車駕。
李承乾扶著車轅回身，抬手輕輕拍了拍李泰肩頭：“時辰不早，你早些歇息。”
李泰微微搖頭，目光望向宮道深處，輕聲道：“稚奴還沒回來，我過去瞧瞧。”
李承乾登車坐下，又伸出手：“上來，我同你一道過去。”
李泰搭著他的手，跟他並肩坐好，不多時便到了李祐住處，未入內便聽見屋中陣陣刨木輕響。
掀簾入內，屋中景象直叫人眼前一怔。
堂堂的齊王李祐連件外袍也沒披，只著一身短褐，肩頭、衣襟乃至鬢髮上落滿細碎木屑，手中還攥著細銼刀，全然一副伏案勞作的木匠模樣。
屋中央木案上擺著一柄剛完工的彈弓，弓身打磨得圓潤光潔，筋線鬆緊勻稱，邊角皆修得順滑無毛刺，精緻得不像孩童玩物。
而屋內榻邊，李恪正倚在一旁，抱臂靜靜看著李祐忙活，聞聲轉頭，對上李承乾與李泰兩道目光，淡淡揚了揚眉。
“大哥，二哥”李治興奮地朝他們跑了一步，呃，就一步，趕緊就退回去了，一把抄起木案上的彈弓，樂哈哈地衝到他們的面前。
“看，五哥給我做的。”李治高高地舉著彈弓，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雀躍，小臉紅撲撲的嚷著：“你們看，好不好看？”
“好看。”李泰笑著應下，伸手接過彈弓，細細打量著細膩光滑的弓身，指尖摩挲著打磨得圓潤的邊角，滿眼讚許。
李承乾抬手揉了揉李治柔軟的發頂，帶著幾分寵溺的嗔怪：“彈弓都做好了，怎麼還不回去睡覺？非得你二哥來接你？”
滿室木屑輕揚，李祐停下手中的活計，放下銼刀，隨意拍了拍衣襟上的木渣，抬眼望向進門的二人，語氣爽朗自在：“這麼晚了，你們還親自過來，是怕我把雉奴生吃了不成？”
“這話你可說反了。”李泰把彈弓放到李治的手心裡，笑著朝李祐走了過去：“我們是怕雉奴鬧起來，你招架不住。”
這時李恪也緩緩地站了起來，衝著李承乾微微躬身，拱手道：“見過皇兄。”
“免禮。”李承乾神色溫和，隨口問道：“你怎麼也過來了？”
李恪神色淡然，從容應答：“夜裡清閒，過來看看五弟做工，湊個熱鬧。”
李泰似有意似無意地瞟了李恪一眼，隨即便轉頭看向李祐，問道：“彈弓都做完了，你這又弄了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