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濁”李泰伸手又拿起一塊淨肉,認真又仔細地切起了肉條,邊切著肉邊親和地問了句:“那天晚上你殺得渾身是血,累壞了吧?”
“沒有。”陸清沒有一點情緒上的起伏,語氣就那麼淡淡的。
李泰也絲毫不受他的影響,還是那麼親和地問他:“事後有沒有覺得後怕?”
“沒有。”陸清還是老樣子,不溫不火。
你問一句,我便答一句,你讓做什麼,我便做什麼,看似沒有任何的問題,卻總給人一種隔著什麼的感覺。
李泰出聲問道:“你立了大功,為何不隨陛下回去領賞?”
陸清沉默了片時,答道:“封賞該有,什麼時候領都是有。”
“哦”李泰聞言笑了,打趣他道:“陪伴佳人的日子,少一天就是少一天,是吧?”
“不是!”這句話陸清終於是帶上了情緒,卻不是什麼喜悅的情緒,而是一絲濃郁的怨氣。
李泰持刀的手倏然一頓,心中頗為意外,難不成他與李雲霞之間生出了嫌隙?
“你不知道當時她有多擔心你,若不是太子拘束得緊,她就衝下去找你了。”
李泰說著斜睨他一眼,卻見陸清早已偏過頭望向別處,顯然是不愛聽這種話。
“對了,這兩天就沒怎麼見你跟她在一起,你老躲著她幹嘛?”
“殿下慎言。”陸清側臉緊繃,忍著一股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情緒,儘量平穩地說了句:“人家是國公之女,當朝第一女將,陸清算個什麼?殿下切莫再將我與她相提並論。”
“國公不也是憑功勞掙來的嗎?”李泰手中刀不停,從容地說道:“只要你的功勞夠,國公那麼多,為何不能有你一個?”
陸清不說話了,彷彿沒聽到李泰的話一樣,就兩眼發直地望著牆角。
李泰放下刀,迴轉身看著他的側臉,說道:“有太子在,你還怕沒有機會立功嗎?”
陸清還是沒有回應,李泰抬手搭上他的肩,他緩緩回頭,跟李泰四目相對。
李泰溫聲笑問:“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事。”陸清說著低下頭,深深隱藏他的目光。
“唉”李泰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道:“跟我都不說的話,我真不知道你還能跟誰說。”
“你要是覺得我不可信,你就跟李雲霞說,一個能為你捨命的人,值得你信任。”
“你要是覺得我權力小,解決不了你的問題,你就跟太子說,太子如果權力不夠,他一定會去找陛下的,天底下我不信有解決不了的事。”
“你要是覺得我不夠聰明,解不開你的心結,你就去跟李淳風說,那傢伙是千年難遇的人精,高招、陰招、損招,啥招都有。”
陸清就沒打算跟誰說,他並不是找不到可傾述的人,而是沒有傾述的慾望。
“無濁,心事一定要說出來,你可以不和我說,但你一定要說,實在沒有讓你放心的人,就對一條狗說,說完把狗殺了,免得它洩漏你的秘密。”
陸清一下被他逗笑了,突然的笑出了聲,好像心裡透進了一絲光一樣,竟然有點明亮。
“這才對嘛,開心就笑,難過就哭,憤怒就吼,這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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