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亞斯聲音嘶啞,慢吞吞地說。
往日顯得有些傲慢的淺色頭髮被一團團血汙打結,髒兮兮的臉上全然沒有在學校時目中無人的姿態,因為長時間的奔波和疲勞,在黑暗中顯得臉頰凹陷的很深。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發炎化膿,伊萊亞斯想到了曾經米勒的結局。
但是他不甘心。
“這個帶著鴨舌帽的楞頭青是不是也愛上你了?”他譏諷著,眼睛卻死死盯著鹿臻,“真有意思,鹿臻,我小看你了。”
“你和他們之前就認識嗎?我猜是的,對了,說不定你寫的那些出名的驚悚小說就是從他們身上汲取的靈感,這就是你年少成名的原因,對不對?”
“當讀者們還在驚歎於你筆下的劇情如此真實和刺激時,你正和殺人魔兄弟滾著床單,交換著他們的殺人經驗,然後把這些都寫到小說裡,是嗎?”
鹿臻表情淡定:“你這是因為恐懼產生了焦慮,再加上和我境遇的對比產生了強烈的失衡感,因此想要透過言語擊垮我,讓我和你一樣崩潰。”
“事實上你很清楚,在現在的處境下,你的死亡機率比我高很多,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離開老闆的束縛恢覆自由,你就不一樣了……你要考慮的是如何活下來。”
他洋洋灑灑說了許多話,卻句句尖銳,直直刺入伊萊亞斯的心口,讓他的臉色白了又白,張了張嘴,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說實在的,伊萊亞斯,”鹿臻蹲下來,漆黑的眼睛沒有情緒地看著他,“想到你可能會被加油站老闆殺掉,我還挺高興的。”
伊萊亞斯怔在原地,緊接著像是想到什麼,扯了扯嘴角:“就這麼討厭我?”
“等畢業後,我就會離開這裡,自然也不會再騷擾你,但倘若我死在這兒……鹿臻,你一個人能抵抗黑爾家族的勢力嗎?你會被當做他們的同夥,合謀者,會被判刑,會進監獄。”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他說著,注意到鹿臻的表情忽然有些不對,話音一頓,齊齊看向大門。
大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這麼快就回來了?
鹿臻站起來,忍不住想。
難道老闆發現自己打不過伊利亞,或者是遇到了變成怪物的克萊德,所以打算帶著他跑?
他忍不住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逗樂了。
緊接著指紋鎖也被人開啟,卻並不像剛才一樣發出“滴滴”兩聲,而是一道長長的“滴——”,指示燈先變紅再變藍。
不同尋常的提示音在空蕩黑暗的房間內迴盪。
門被人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口,右手拎著長長的電鋸,黑影下的面容模糊不清,鹿臻卻能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在房間掃過,然後落在他身上。
他距離更近,儘管光線昏暗,仍能隱約看到對方臉上帶著面具,面具下露出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他不是老闆。
他是伊利亞……不對。
鹿臻渾身僵硬,眼睜睜地看著藍色的眼睛深處遊過許多黑色的觸手,然後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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