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知羽起身緩緩走到龍榻之前,“你先下去吧。”
蘇效看了一眼皇帝,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放肆,朕讓你走了嗎?這大幽如今是朕的還是他的,你該聽朕的還是他的?”
鶴知羽道:“京元,帶他下去。”
侍衛將人帶了下去,大殿內霎時安靜無聲。
皇帝太陽穴青筋劇烈跳動,好似要隨時衝破皮膚跳出來一般。
“你好的很,你好的很呢!你如今做朕的主,是不是還想要將天下從朕的手中搶走?!”
鶴知羽看著他憤怒的樣子,黑色瞳孔像是廣闊無垠的深淵,西面八方都看不見任何暖意與光芒。
“父皇說笑了,兒臣如今是太子,父皇晏駕兒臣自然會名正言順的登基為大幽新帝,怎麼能叫搶走呢?”
皇帝咬牙切齒,“你果然藏有禍心。你在城外浪費了那麼長的時間,是不是故意想要等著逆賊殺了朕?”
鶴知羽淡聲道:“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問呢?”
他這般坦蕩,倒是讓皇帝愣住了。
鶴知羽:“父皇這一生涼薄自私,為了自己的皇位穩固什麼都做得出來。父子之情、夫妻之情、君臣之情,在父皇眼中都是如羽毛一般輕的東西。”
“兒臣從前實在不懂,為何兒臣是父皇的孩子卻得不到父皇的愛。冷漠、輕視、厭煩,兒臣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惹得父皇看自己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可父皇卻能對靖安侯府的姜祁雲無限包容與耐心,養在身邊親自教導。”
“小的時候,兒臣一首都在自我懷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夠好,是不是哪裡做錯了。謹言慎行,苦讀詩書,卻依舊換不來父皇的一個笑容。”
對於姜祁雲與鶴硯禮的溫柔笑意,對自己卻成了一個奢望。
只能站在遠遠的地方,羨慕的看著父皇帶著鶴硯禮和姜祁雲其樂融融的樣子。
“你的命都是朕給的,你享盡了尋常人終其一生都想不到的榮華富貴,是你自己太貪心!朕是太子,是你的父皇,朕就是殺了你也是對的!”
鶴知羽忽然笑了一聲,“兒臣這一生求父皇的事兒父皇從來沒有答應過兒臣,哪怕跪上三天三夜父皇都覺得兒臣礙了您的眼。但父皇,兒臣還是想要求您一件事兒。”
皇帝看著他笑容澄澈又平靜的樣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像是惡鬼一般爬上自己的身體。
殿門,被開啟。
喬霽白走了進來。
皇帝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喬霽白,殺了太子,朕封你為御使司司正!”
喬霽白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一般,對著鶴知羽道,“北冥,有動作了。”
皇帝高聲道:“你是沒聽見朕說的話嗎?你此刻殺了太子,朕封你為御使司司正!若是再殺了喬如是,朕封你為內閣首輔!你會是大幽開國以來最年輕的權臣!”
喬霽白嘴裡溢位毫不掩飾的嘲弄,“皇上說笑了,太子殿下乃是儲君,殺之乃是違背君臣之禮的重罪。百善孝為先,臣若是殺了喬如是便是殺了生父,更是大逆不道的罪名。”
皇帝愣住,方才還頗為有氣勢的面容瞬間一片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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