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靜片刻，兩道人聲斷斷續續飄進耳朵，字句模糊破碎，聽不真切。
一道偏粗的公鴨嗓壓著音調，語氣帶著幾分急躁與暴怒：
“老子派你摸進白石城，是讓你去勘查人類的城防地形和軍備部署的！你特麼腦子被食屍鬼啃了？綁個人類回來做什麼？！”
一道偏尖細的嗓音帶著濃濃的諂媚和委屈，討好地回話：“大人息怒！您先看看他的臉啊！”
西澤爾感覺到一隻腳尖粗魯地挑起自己的下巴。
尖細的嗓音邀功似地叫喚起來：“您看！這是不是靈主大人想找的那個人類？我潛伏在教堂後殿的時候，親耳聽到他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己就是那位大人！”
“媽的！！”
“啪”的一聲骨骼敲擊的脆響傳來。公鴨嗓一巴掌狠狠扇在對方的腦袋上：
“你的死因是不是腦幹缺失？！這麼拙劣的騙局你也信？！”
“哎呦！哎呦！”尖細嗓音被打得連連求饒，“可、可他說的有理有據啊！他對那位大人當年建設出的網路構架和手機技術瞭如指掌，不應該是假的啊！”
“那是他裝的！”公鴨嗓怒其不爭地低吼，“人類有多麼奸詐狡猾你不知道嗎？！”
“幾年前，那群不怕死的貴族，專門花重金蒐羅、培訓了一批黑髮黑眼的人類。那些人的容貌不僅和那位大人有七八分相似，言語談吐、舉止神態也經過了嚴格的訓練！”
“當時偽裝得有多像？曾經和那位大人朝夕相處過的骸鴉之首奈克羅大人，都沒能分辨出真假！”
“結果呢？！”公鴨嗓越說越聲音越顫抖，“一個照面的功夫全被靈主大人捏爆了！”
“獻上那些人類的城邦勢力，一夜之間被靈主夷為平地。想成為我們同僚的機會都不給，靈魂被抹得一乾二淨。”
“那群冒牌貨的腦袋，被靈主大人下令全插在邊界線上，現在還掛著呢！大家躲這晦氣都來不及，你居然還敢往大本營裡帶！你想連累老子陪你一起被碾成骨灰是嗎？！”
尖細聲音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骨頭砸得直響：“啊！我錯了大人！我剛死不久，不知道這段禁忌啊！饒命饒命！”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要不……我趁著沒人發現，把他脖子擰斷，挖個坑偷偷埋了？”
“埋什麼埋！既然帶回來了，就廢物利用。”公鴨嗓沒好氣地罵道，“扔去底層的地牢！跟前幾天抓來的人類關在一起，等明天一早大軍進攻之際，全拉出來抹脖子祭旗！”
西澤爾的腳踝被骨指狠狠鉗住，觸感冰涼刺骨。蠻橫的力量拉扯著他，像拖拽屍體一樣，順著陰冷溼滑的石板路，一路朝著地底更深處走去。
尖銳的碎石剮蹭過他的脊背與手臂，帶來火辣辣的鈍痛。西澤爾在歪斜晃動的視線中，勉強看清了正在拖拽自己的“生物”。
與它那尖細的嗓音不同，這怪物身材魁梧，脊背如山脊般隆起，漆黑的骨骼從腐爛的皮肉中刺出，斷了一隻角的牛頭骨反射著陰冷的光。
不用看了，是亡靈沒跑了。
西澤爾安詳的又閉上眼睛。
呵呵，我這破運氣，跳樓都能卡縫上。
是離黑斯廷更近了沒錯，但是他明天就要被宰了。
看似人很冷靜，其實已經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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