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施孟希。
僅僅是餘光瞥到女孩搭在被單上的手背插了輸液針，被單純白，手背瘦到骨骼分明，更是病弱的白。
被青筋一襯，明晃晃的扎眼。
好在施孟希雖然情況已經緩和不少，卻也沒有說話的想法。
她只是安靜闔著眼，在心裡數著每一分一秒，也許是最後能和容亦獨處的時間。
身旁實在太悄然無息，施孟希幾乎沒能聽到應該屬於另一個人的動靜。
於是更怕睜眼後，椅子上其實空無一人。
會不會，容亦已經離開了？
直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振了振。
施孟希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動，手機已經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遞過來。
“……謝謝。”
她沒怎麼喝水，嗓子有些乾澀。
容亦聽出來，起身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施孟希。
杯身被水蘊出溫度，又貼在掌心，施孟希垂眼道了聲謝，小口小口地抿著。情況並不算太嚴重，她已經緩下來不少。只是前段時間做了胃穿孔手術，如今又急性胃炎，得再住院幾天。
此時容亦就在一旁，施孟希也不好再沉默：“老師，謝謝您…送我過來。抱歉，耽誤您時間了。”
不久前剛到醫院急診，她聽見女人打電話給別的教授，請對方幫忙臨時替一節課。
容亦淡聲：“我是你的老師，這些是分內的事。”
老師。
施孟希摩挲著杯壁，輕聲道：“我一個人可以的，您…先回去休息吧。”
容亦定定看她。
她想起上次女孩住院，幾個學生結伴去探望的時候，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時間恰好和一場可去可不去的鄰市會議撞了，於是以此為藉口婉拒。
那天下午，會議結束。
她在病房外站了幾分鐘，聽見裡面女孩和護工閒談的聲音。大概是幾位學生剛走不久，護工誇她們學生之間關係這麼親近，老師應該也很好。
容亦聽見那道聲音帶著肯定的笑：“是，老師特別好。”
自己……這樣對待她，還覺得很好嗎？
容亦不明白。
卻不可否認地，在聽到施孟希那句話時，抿緊的唇角放鬆了些，揚成微平的弧度。
容亦回過神，“今晚我沒什麼事情，留下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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