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修）】
電話接通同時，那邊嘈雜的聲音和脆響一併傳過來，板凳落地？巴掌聲？有人在吼她，她有些尖利的聲音，“放心，我也只會死在外面！你們······”
再打不通，手機碰壞了？又什麼事情，在家裡跟父母這麼激烈的衝突？
巷路不夠寬，車停到路口，他走進來，具體門牌號不清楚，總之是前後兩排的其中一家，鞋子踩在凍硬的土路上，輕微摩擦聲，夜幕中，他四處看、四處聽，沒有異響，時不時遠處有幾聲狗叫，鄉間尋常。
她會繼續在家中過夜嗎？如果離開會去哪裡？沿路空蕩，路燈在冬季的寒風中，慘淡的白光。
不足夠了解現在的她，什麼思路、什麼行事風格，變化大不大，他甚至把車在河邊停了一會兒，黑漆漆的河面，流水緩緩去向遠方，讓人內心驚悸。
能住的酒店、賓館，大大小小加起來還是不少的，她會迫切要遠離這裡嗎？
小地方的好處，高鐵還沒透過來，汽車站天擦黑便停運，唯一負擔老舊火車的北站像棟洋樓，樓下人少，樓上一眼能掃完，她坐在角落處。
尋覓到身影，不用再急切，他慢慢走近。
淚痕未消，眼睛紅紅的，手上攥著紙巾，他半蹲在她面前，她額角有擦傷，一邊臉明顯高出來，他輕聲說：“太晚了，已經沒你的車了。”
她轉開頭，並不想說什麼。
先解決要緊的，候車廳高房頂，空曠，暖氣老舊，室內和室外差不了幾度，僅僅是沒風，不適合多呆，他說：“這裡太冷了，會把你凍成冰棒，跟我走，好不好？”
聞言她笑了一下，“原來我認識一男的，見過幾次，感覺他挺好的，有回一大幫人吃飯，後來我和他去散步，去喝酒，聊天非常開心，直到酒吧打烊，他說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聊，我說好啊，已經凌晨，只有酒店能選，我以為會看著電視，一起聊到天明，如果那樣，之後我會再和他見面，結果進房間他直接去洗了澡，裹著浴袍溼噠噠地出來，他高出我很多，站近了很有壓迫感，他讓我也去洗，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是個頂級蠢貨。”
試探著，他伸出手，撫在她膝蓋上，掌心下的身體，燈芯絨的軟綿布料，她沒有躲避和顫抖，他問：“然後呢？”
“那個男的腿毛很長，我不喜歡，他酒量更是差，沒幾分鐘呼嚕震天，我從沙發上迅速起來，用毛巾包住了門鎖，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他點點頭，認可她，“很聰明。”
旅客蜷縮在椅子上，外放的短影片，塑膠袋裡黏玉米的香氣······風撞在玻璃窗上，老舊窗框發出密集震動聲。
要把黑夜平穩過完。
“你相信我嗎？我們君子協定。”
她問：“協定什麼？”
“相敬如賓，客客氣氣。”
想笑總會牽拉到傷處，她抬手捂了下臉，“男的本身很難讓人信任吧？”
他笑了笑，講電影臺詞，“我想做個好人。”
她摸他很短的頭髮，“學校裡管這麼嚴嗎？”
他低了下頭，有些含糊，算是回答了，“我已經離開學校了。”
她沒細究他的字眼，“你小我4歲還是5歲來著的？今年22歲，對不對？真好，風華正茂。”
他該說並沒有，沒有風華正茂，還沒等他說什麼，她又接：“正好也是精蟲上腦的年紀。”
他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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