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多讓人傷心的形容詞，我們要是剛做完，你這麼聊天，我怎麼辦？”
姜回予大笑起來，她坐起身，擠在沙發背和陳眠間，牢固得很，“按你這麼說，該是我給你送花、表白，然後表達我肯定會對你負責的？”
鑑於姜回予諸多滿嘴跑火車的情況，陳眠覺得，即使她保證會負責，他也沒法信。
她坐著不動，陳眠起身，去收拾地板上的棋子，這場胡鬧大概告一段落。
姜回予去到臥室，她抱著毯子出來，抬臂展開，她再度躺下，陳眠走動著，一粒一粒撿，盒子蓋上。
陳眠坐在小凳子上，他靜靜看姜回予，手指理著她的頭髮，姜回予說：“我臥室床尾的小書架上，你去找本書，念給我聽，我想睡一會兒。”
“好。”
姜回予閉上眼睛，聽到陳眠走進走出，他坐回來，翻開書頁。
從扉頁開始，陳眠沒看懂引用是何意，只是輕聲讀，“記著我的是比亞，生我的是西艾納，毀我的是瑪雷瑪······”
“但丁《神曲》。”姜回予知道是哪本了。
“什麼意思？”
姜回予說：“通俗點，就是流亡，死在了外面的意思。”
姜回予伸手，把手搭在了陳眠身上，陳眠分隻手去握她，姜回予說：“這頁背後是《水仙子·夜雨》，對吧？”
陳眠翻頁，“一聲梧葉一聲秋，一點芭蕉一點愁······”
“三更歸夢三更後······”姜回予說，“徐再思，還是漂泊在外。不是，你是故意的吧？”
她睜開眼睛，陳眠看她，“以我的文化水平，你太看得起我了。”
“算了，這本是個好故事，女主是在江邊長大的小孩，是母親生育的最小的孩子，有姐姐有哥哥，這本前面好幾個序，作者人緣不錯，人脈寬廣，跳過，從正文開始吧。”
陳眠開始閱讀，開場是死亡，女主幼童時期，家裡的長輩，再到長大，她的母親，因為離家路途太遠，她沒有趕在母親嚥氣前到家，迎門對上了其他家庭成員的指責。
這故事並不安睡，只是陳眠的聲音好聽，肢體碰在一起，熱的、踏實的，姜回予跟著他，慢慢進入了睡眠中。
在清醒的意識徹底墜入黑暗前，姜回予想，如果人生最後的死亡，是這樣，她會非常滿意。
她的呼吸變緩，手指軟軟的。
陳眠把書放下，輕輕託著她的手放回毯子下。
房子裡很安靜，基本都是電器的執行聲音，陳眠輕手輕腳，把書送回書架上，她床頭櫃上翻扣了一本別的小說，看起來是正在閱讀中的，陳眠拿起了那一本。
姜回予覺得自己該做夢，可能是旖旎的內容，可能是混亂的，再或是不停奔跑，但是她沒有。
視野裡暗暗的，廚房透著光，一點輕微的碰撞聲，因為關著門，不吵，香氣倒是出來了，魚，一點油花生，姜回予猜陳眠拿花生碎拌菠菜了，他翻了她的櫃子，生花生在保鮮袋裡。
姜回予伸展了一下身體，她睡前，很滿意，睡醒，沒有因為傍晚，失去日光和白晝的孤單、茫然，家裡有人，廚房有菜，他看了別的書，那本擱在餐桌上，水杯裡，水是溫的。
姜回予的圍裙是白色的，口袋一點點藍色點綴，他系在身上，在小小砧板上切西紅柿，姜回予拉開門，“西紅柿我不吃皮。”
刀停了一下，陳眠轉頭看她，“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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