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乍然聽聞驚人訊息的隊員呆立原地,互相對視一番不知該說什麼,只得保管好記錄儀,也不敢再貿然同計曜搭話,跟著安靜地紮營休息。
回到塔後,記錄儀被上交到管理層,二十個管理員加上計曜,將錄到的畫面翻看了一遍。其內畫面斷斷續續,不時有模糊、黑屏的現象,但還是較為清晰地錄到了陸骹失控襲擊向導的狀態,以及最後計曜翻身而上,將匕首扎進對方心口的一幕。
螢幕暗下,會議室內落針可聞,良久後,寧勿執探手緊緊握了握身旁計曜的手腕,“還好嗎?”
計曜側過臉來輕輕點頭,大半個月過去,他頸側被咬出的傷口仍留有些許淺淡的痕跡,“沒事。”
會議室內漸漸發出其他的聲音,眾人疑惑為什麼陸骹明明正當盛年卻會突然精神崩潰,也有管理員向計曜問及陸骹平日的精神狀態。
計曜自回塔後整個人一直懨懨的,神色亦很淡,不過眼下沒人會懷疑他這般略顯虛弱的狀況有什麼不對。他告訴管理員們此前陸骹的精神圖景邊界處確實有消散的跡象,但速度緩慢,也較為穩定,不像是會崩潰的樣子。
有管理員沈聲:“難不成是因為剛剛遭遇過獸潮,在交戰時異能力消耗過量導致的?”
“可當時面對獸潮的不止他一個哨兵。”
“和他從前的經歷有關?他是在覺醒成為哨兵的十年後才進塔的,那十年裡他的狀況我們並不清楚。”
計曜緩緩道:“他進塔的那年年底——就是我和他剛剛匹配的時候,我觀察過他的精神圖景,當時邊界處已經產生碎裂。他說過,在塔外,並不常能做疏導,大多數時候陷入狂躁都是忍過去的。”
管理員:“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哨兵陷入狂躁狀態卻得不到疏導,即便當時熬過去,也會產生極大的精神損傷。陸骹雖然尋常時候沒有異樣,但實際上他的感知承載能力已經快要抵達極限,又在面對獸潮時過度使用能力以至加速了精神崩潰。”
有管理員嘆氣:“所以那些不肯進塔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塔裡再怎麼不好,總不會缺了嚮導幫忙疏導。”
“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組織里多多少少也有一兩個嚮導。陸骹做的疏導太少,恐怕也是因為他獨來獨往的,沒加入過其他組織。”
寧勿執出聲,將眾人偏移的焦點引回來,“大家看過記錄儀了,陸骹陷入精神崩潰、且有無差別傷人舉動是確定的事,我們都清楚精神崩潰的哨兵有多危險,更何況陸骹在塔的評價體系內是S級能力的哨兵。計曜在他徹底失控前按照守則將其擊殺,並沒有錯。”
眾人相視幾息,而後點頭認同他的話,一致同意不對計曜施加處罰。但計曜仍舊自行提出了要請長假,管理層沒多猶豫,也立刻批准了。一是他的狀態顯然需要調整,二是他畢竟親手殺了一個哨兵,且還是自己的伴侶,即便是按照守則做事,也必然會引起塔內議論,這陣子能避開還是避開得好。
當天下午計曜便收拾了衣物離開,沒想到度過半年長假後,回塔的第一天就被莫名其妙死而覆生的伴侶搶走了。
寧勿執走著走著長嘆口氣,雖然現在還不能百分百肯定來搶人的就是陸骹,也不明白如果真是陸骹對方又是怎麼活過來的,但比起其他人,還是陸骹能讓他稍微放心些,至少計曜在他那裡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
陸骹所帶來的哨兵在完成襲擊後應該是分頭撤退的,計曜跟著三個人到了他們口中的基地,在兩棟聯排別墅的地下。聯排別墅所在的小區遠離市中心,不過附近有個商場,小區內住戶不算少,卻也清淨。別墅一層往上是正常裝修,負一層把兩棟別墅打通了,顯得別有洞天。
地下大且空曠,沒有多少裝飾物,隨時可以迅速撤離。路過大廳時,計曜瞥見牆上掛著塊成人巴掌大小的銀製徽章,上面刻著一頭狼的背影。
計曜沒有停留,跟著前方人的腳步走到深處,陸骹開啟最裡側的房間門,轉過頭來看他。
計曜頗有人質的自覺,不用提醒便心領神會地走進幽暗的房間,開啟燈,裡頭是間簡單的臥室。
陸骹隨之走進,背身關上門。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