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現在最乾淨,跟高小琴切割了,跟山水集團切割了,站在高育良和沈硯中間左右都不沾,但左右都有人保他,而且沈硯是李老的人,連沙瑞金都對他客客氣氣。
“這次你去漢東,重點是收尾。瑞龍的攤子你替他收拾乾淨,山水集團的資產和賬目處理掉,境外那幾個賬戶全部凍結。另外,呂州那邊瑞龍美食城的事情也需要處理,你到漢東後可以先去見一下高育良還有李達康,探探他們的情況。
趙曉慧應了一聲,起身離開。
趙曉慧走後,趙立春走到書房窗前,撥了沙瑞金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秘書接的,片刻之後沙瑞金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恭敬而剋制:“老書記,您好,最近身體還好吧?”
趙立春的語氣很隨意,問了問漢東的近況,沙瑞金一一應答。
寒暄幾句之後,趙立春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經意的冷意:“瑞金同志,有件事我也是今天剛聽說的。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瑞龍,在漢東做生意,好像最近被省檢察院盯上了。我今天聽說他接到了傳喚通知書,並且好像還沒有什麼依據,具體是不是傳喚我還不確定,但風聲已經傳到我這裡來了。你是省委書記,這件事你知道嗎?”
沙瑞金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語氣依然恭敬,但多了一層謹慎:“老書記,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具體情況。您也知道,省檢察院是依法獨立辦案,一般性的案件他們不會報到省委來。
瑞龍的事,如果檢察院走了傳喚程式,那一定是有相應的依據。具體是什麼依據,我需要跟季昌明同志瞭解一下才能跟您彙報。”
“瑞金同志,你在漢東主持工作,司法程式我當然尊重。
但瑞龍是我的兒子,全漢東都知道。如果檢察院手裡有鐵證,該怎麼查怎麼查,我趙立春絕不會袒護。但如果證據不充分,沒有現實依據,僅憑一些人的片面之詞就簽了傳喚手續,這麼做是不是對高階幹部子女的名譽有些不負責任?”
“老書記的提醒我記下了。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找季昌明同志瞭解情況。如果確實存在證據不充分的問題,省委會督促檢察院嚴格把關。
老書記的公子在漢東的合法權益和名譽,我們一定會依法保障。
“好。有瑞金同志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趙立春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瑞金同志,你到漢東時間不長,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我在漢東待了這麼多年,對那邊的幹部隊伍還是比較瞭解的。
“謝謝老書記。有需要我一定向您請教。”電話結束通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會兒。
趙立春這個電話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越界的話,不是來求情的,是來敲打的。敲打他注意分寸,敲打侯亮平不要越界。
沙瑞金拿起座機撥了侯亮平的電話,讓他明天上午來辦公室一趟。
然後又撥了季昌明的號碼,問傳喚趙瑞龍的事掌握什麼情況。季昌明說道,目前賬目上沒有趙瑞龍的直接簽名,常成虎也沒有指認他,主要依據是蔡成功的口供和丁義珍的簽字記錄,程式上可以傳喚,但證據鏈還有待完善。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侯亮平那邊我明天跟他談。你這邊也注意把握分寸”,掛了電話。
高育良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
趙立春的電話打到了沙瑞金那裡,但沙瑞金也知道趙瑞龍的傳喚手續證據不足。侯亮平衝得太猛,沙瑞金得往回拽一拽。
他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條訊息:趙立春剛和我通了電話,問了侯亮平傳喚趙瑞龍的事。
這兩天有空的話來家裡坐坐,有些事想和你當面聊。
沈硯的回覆很快:今晚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