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沒有接話。他看著她的臉。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但最終只是沉默。
歐陽菁伸手去拉車門把手,扭頭說道。“達康,謝謝你送我到機場,你保重吧。”
李達康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忽然明白,他們已經離婚了。
歐陽菁看著他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我自己下去吧。與其被人強行拽下去,還不如自己走下去,這樣體面些。”
李達康緩緩收回了手。歐陽菁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窗外警燈還在閃爍,侯亮平大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陸亦可和幾個穿制服的反貪局幹警。
侯亮平走到車窗前。李達康緩緩搖下車窗,看著侯亮平。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李書記。”侯亮平的聲音不高,“省檢察院反貪局依法對歐陽菁同志涉嫌受賄一案進行立案偵查。”陸亦可出示了證件,歐陽菁低著頭,站在兩位警察旁邊,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
李達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的看著檔案和侯亮平,不是逮捕令,是一份還沒走完審批程式的立案申請書。
隨後關上窗戶讓司機發動了車,緩緩駛離收費站。從頭到尾,他沒有說話。
他看著空蕩蕩的後排座位,歐陽菁在車上說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耳邊“我走了以後,你自己多保重。”
“與其被人強行拽下去,還不如自己走下去,這樣體面些。”
她到最後一刻都在維持體面。二十六年前他娶的那個女人,在最狼狽的時刻,還是給自己留住了最後一點尊嚴。
而連一句“保重”都沒來得及說。
直到車停在市委大院樓下,他才撥了季昌明的號碼。
季檢察長,我是李達康。”
季昌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錯愕。
“達康書記,有什麼事,您說。”
“有什麼事?”
李達康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冷的像冰一樣,“季檢察長不知道嗎?今天我可是現場觀摩了一部美國大片。
你們檢察院的警車拉著警笛在高速上追了我一路,最後在收費站把我的專車逼停。
你們的反貪局長拿著一張還沒走完程式的立案申請書,當著我的面從我的車上抓走了我剛辦完離婚手續的前妻歐陽菁。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可真還精彩。
季檢察長,我想請問一下,這也是你們檢察院的正常辦案程式嗎?”
“達康書記,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季昌明的聲音裡帶著壓制不住的的焦慮,“候亮平同志沒有向我彙報過這次行動。
歐陽菁同志的立案申請今天剛提交上來,我才看了材料。逮捕令還沒批,我完全不知道他會直接帶人去收費站攔車。”
“你不知道?”李達康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檢察長,反貪局長帶著警車在高速上攔截省委常委的專車,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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