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是在替沙瑞金搭臺階，用程式核查的名義繼續拖延。
沈硯靠在椅背上，一直沒有開口。他等的就是田國富說完這句話。
“國富同志說再走一遍程式，這個我沒意見。程式核查是組織工作的基礎，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
但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件事，程式核查和表決並不矛盾。組織部已經完成了考察，考察結論是正面的。
我們可以在表決之後繼續對相關細節進行核查，如果核查中發現問題，隨時可以啟動追責程式。
但如果因為要核查就一直拖著不表決，那程式本身就成了一種拖延的工具。
程式的目的是為了選拔優秀幹部，不是為了擱置優秀幹部。
祁同偉同志在塔寨和京海的戰功已經擺在那裡了，我建議今天常委會先對提名進行表決。
表決之後再繼續走核查程式，這兩件事完全可以同步推進。”
沈硯這番話把田國富的程式核查論擋了回去。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沈硯這是在給高育良接力，但他現在還不能直接打斷，沈硯說的是表決和核查可以同步推進，這話在程式上挑不出毛病。
姚崇接著開口了：“我是組織部長，幹部任免是我的本職工作。
考察報告已經提交給各位常委，結論是正面的。資歷。戰功。程式，三項全部達標。
按照組織程式，常委會在收到考察報告後進行表決是正常流程。
我建議各位同志對祁同偉同志的提名進行表決。”
沙瑞金愣了一下。轉頭看了姚崇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姚崇從頭到尾都是按照程式在說話，他是組織部長，提請幹部任免是他的職責所在。
他意外的是，姚崇平時在常委會上從不主動提請表決，每次都是等各方意見發表完了，他再做一個程式性的表態。
但今天他主動站出來了。不是在徵求意見，不是在彙報工作，是直接建議表決。
沙瑞金意識到，姚崇今天的立場比他預想的更堅決。不是中立，是堅定地站在程式一邊。而程式本身，就成了他最無法反駁的武器。
他提請表決不是站隊，是履職。
沙瑞金不能攔，也攔不住。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高育良看著沙瑞金。沈硯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田國富低頭翻著筆記本，沒有抬頭。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姚崇這句話一齣口，拖延的策略就失效了。組織部長提請表決，程式上無懈可擊。他如果再攔，就成了公然違反組織程式。
然後開口了：“既然姚崇同志提請表決，那就按程式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