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再開口時問到:你想清楚了沒有?
“想清楚了。”趙立春握著話筒,“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主動去說清楚,對組織。對自己都有一個交代。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老領導又沉默了一會兒。“你能主動認識到自己的問題,這是好事。
組織上對主動交代的同志一向是給出路的。你明天過來,當面談。
第二天一早,趙立春的車駛進了紅牆。
沒有秘書陪同,沒有前呼後擁,只有一輛車,一個人。
他在那間熟悉的辦公室裡待了整個上午。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面說了什麼,只知道他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然後上了車。
當天下午,上面釋出了簡短的通知:趙立春同志因身體原因,不再擔任現任職務,按有關規定辦理病退手續。
訊息傳到漢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一個時代結束了。
沙瑞金正在辦公室裡翻看季昌明剛送來的證據材料,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面,鍾正國的電話。
“瑞金同志,趙立春今天上午去了紅牆,主動說明了問題。
上面已經決定按病退處理。因為立春同志他主動交代,有些事可能就會被控制在個人層面,他個人的違紀違規,他個人的失職失責,上面有些人的意思是,趙立春的問題查清楚了就好,不必深究家屬。”
“明白。漢東這邊會按照上面的部署繼續推進。”
沙瑞金頓了頓說道,“趙立春同志的問題雖然已經說清楚了,但趙瑞龍涉嫌騙貸。洗錢。僱兇傷人,趙曉慧涉嫌包庇。銷燬證據。協助出逃,這些不是家屬身份能蓋過去的。鍾書記你這邊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對方再開口時,語氣裡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東西:“瑞金同志,趙立春的問題是趙立春的問題,但他當年在漢東提拔的那些人。留下的那些關係,不會因為他病退就自動消失。
趙家的根基如果不徹底清理乾淨,過兩年又會死灰復燃。
所以趙瑞龍和趙曉慧的事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不要因為趙立春主動交代了就手軟。
趙立春的病退是第一步,趙家在漢東的殘餘勢力是第二步。兩步都要走,一步不能少。”電話結束通話。
沙瑞金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鍾正國的意思很明確,趙立春的病退只是開始,不是結束。
鍾家和趙家博弈了這麼久,趙立春倒下了,但趙家在漢東留下的舊部還在。這些人如果不清理乾淨,將來遲早會翻出舊賬來反噬。
他拿起座機撥了季昌明的號碼。
“老季,趙立春同志今天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上面已決定按病退處理。
漢東這邊的案子繼續查。歐陽菁供出的那幾個證人,抓緊時間逐一核實,隨後安排了趙東來去控制趙曉慧。
安排完沙瑞金靠在椅背上。
趙立春倒下了,但趙家的賬還沒有算完。
鍾正國要的是趙家在漢東的根基被徹底拔除,而他沙瑞金的任務,就是把這最後一刀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