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被抓。信託公司副總被抓。隔壁銀行的副行長被約談,他知道自己遲早會被查到。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拿起座機撥了沈硯的號碼。
“沈省長,我是京州銀行的周繼明。
有些情況我覺得應該在檢察院找我之前主動跟您彙報。您什麼時候方便,我想當面談。”
沈硯握著話筒沉默了片刻。
金融系統的人開始主動找上門了,這說明歐陽菁供出的那些名單正在一個一個被核實,而名單上的人已經預感到自己跑不掉了。
主動交代是好事,但主動交代之後的市場反應才是真正的考驗,今天一個副行長主動交代。
明天傳出去就可能變成京州銀行高管集體涉案,後天就可能演變成“漢東金融系統大地震”。
輿論的放大效應從來不講道理。
“明天上午來省政府。周行長,有一點我要提前跟你說,你主動交代的態度是好的,但你交代的問題如果涉及到其他人,反貪局會按程式跟進。
在調查期間你的工作暫停,銀行那邊的業務交接你自己提前安排好,不要因為你個人影響整個銀行的正常運轉。”
周副行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明白”,就掛了電話。
沈硯把話筒放回座機。
他拿起手機給祁同偉發了條訊息:金融系統這邊接下來會很忙,主動交代的人會越來越多,市場震盪也會越來越明顯。
你那邊公安系統的清理工作也要同步推進,趙立春在公安系統安插的人肯定不止一個,沙瑞金下一步肯定要借金融系統的案子往公安系統延伸。
你要搶在他前面把公安系統內部該清理的清理乾淨,該穩住的人穩住。
訊息發出去幾秒鐘,祁同偉的回覆就到了:已經開始排查了。公安系統這邊和趙家有過往來的人,我正在逐一過篩子。
程度去了京海之後,省廳這邊空出來的幾個位置我會安排可靠的人補上。
金融系統那邊如果震盪太大,需要省廳配合維穩隨時說話。
周副行長是在第二天一早來到沈硯辦公室的。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深色夾克,面色蒼白,看著就沒有睡好的樣子,但是坐在沙發上腰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沈硯讓何思遠給他倒了杯水,然後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
“沈省長,我今天來,是想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說清楚。
光明峰專案那筆貸款我簽了字,趙家當年在京州拿地建專案的很多筆貸款我都簽過字。
這些簽字有問題,我認。
但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我自己的事。周副行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