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說了,你的事鍾家不會再管,孩子也不能再姓侯。
她在北京還要上學,還要生活,不能讓人知道她爸爸是個被雙規的貪官,不,你不是貪官,你是自己把自己毀了。
但外面的人不會分這些,他們只知道你被雙規了,你跟未成年人睡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到最後帶上了一絲顫抖。
侯亮平看著她。
他說不出任何話來。他能說什麼?說他不知道她的年齡?說他喝多了?說那天晚上他只是太孤獨了?這些話在法律面前沒有意義,在鍾小艾面前更沒有意義。
他拿起筆在協議書籤名欄裡寫了自己的名字,筆跡很重。
鍾小艾把協議書收好,站起來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侯亮平說了一句:“亮平,你以前總說你要證明自己不是靠鍾家吃飯的。
現在你證明了,你真的不是靠鍾家吃飯的。你是靠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她說完這句話拉開門走了出去。侯亮平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鍾小艾的話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裡最軟的地方,很疼。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鍾家的時候,鍾正國看他的眼神,那種審視的。挑剔的。帶著幾分不屑的眼神。那時候鍾小艾拉著他的手說爸你別這樣,亮平很有能力的。鍾小艾拉著他的手說爸你別這樣,亮平很有能力的。
那時候她還會替他說話。現在她不替他說話了,她連恨都懶得恨他了。
幾天後,鍾正國來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辦案人員把手機拿給侯亮平。
侯亮平拿起手機,電話那頭傳來鍾正國冷淡的聲音;“侯亮平,我今天給你打這個電話,是來給你說幾句話。你當年跟小艾結婚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你不是鍾家的人,你是侯亮平自己。
你在北京橫衝直撞,我替你擦過幾次屁股。是我幫你擺平的。
你在漢東不守規矩,沙瑞金在會上替你擋刀,是我給沙瑞金打的電話。
你被停職之後,季昌明還想替你爭取復職,也是我點了頭的。
我鍾正國這輩子,從來不會讓自己家的人吃虧。
你以前是我們鍾家的人,我替你兜底。現在你不是了。”
他頓了頓;“你跟小艾離婚了,孩子改姓鍾。你的事鍾家不會再管。你以前總說你要靠自己,現在你是靠自己了。
靠自己的結果就是你現在坐在這裡,等著雙規結論。
李曉雯的姐姐當年被呂梁開除,呂梁用的就是你的簽名。
她來報復你是她自己蠢,但這個因是你種下的。
呂梁是你反貪局的人,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你一點都沒有察覺。
你覺得自己很正義,覺得自己什麼案子都能破,但你連自己身邊的鬼都看不清。
這就是你最大的問題。你以為你是在為人民辦案,但你從來不知道人民是什麼。
人民就是那個被你開除了姐姐的小女孩,她想報復你,但她找不到呂梁,只找到了你。我也不想多說了,你以後好自為之。”說完就掛了電話。
幾個月後,侯亮平的案子有了最終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