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時候加班回來晚了,不想睡覺,就在陽臺上調一會兒望遠鏡,看看星星,心情會好一些。
他看了很久,然後直起身來。
看著月亮旁邊的雲層在慢慢移動,星光閃閃。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那些視窗。那些信訪件。那些蹲著說話的老百姓,在這個尺度下面都顯得特別渺小。
李達康也好,沙瑞金也好,那把六塊錢的凳子和五塊錢的冰糖也好,放到這片星空下面去看,都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東西。
宇宙那麼大,時間那麼長,一個視窗改沒改,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在陽臺上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宇宙之浩渺,時空之無限,人類算什麼?李達康。沙瑞金又算什麼?不過都是螞蟻塵埃罷了。”
他說完這句話心裡反而踏實了一些。
回到屋裡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財政局的號碼看了幾秒,沒有撥出去。
又翻了翻市政府的電話,也沒有撥。
第二天一早,孫連城到了辦公室。
劉局長已經等在外面了,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預算方案。
孫連城讓他進來,接過那份方案看了看。
劉局長找了個藉口就走了。
孫連城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把方案上的數字他算了一下,視窗檯面重做。加裝高腳椅一系列,全部加起來大概四十萬出頭。
四十萬。這個數字放在光明區現在的財政狀況面前,像一堵推不倒的牆。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方案放在桌面上。四十萬。他上哪兒弄四十萬?向上級申請專項經費?他寫報告上去,走完審批流程,至少要幾個月,一個星期根本不可能批下來。
違規挪用其他民生資金?動等於自己往槍口上撞。
問銀行借錢?區政府貸款要走人大程式,來不及。
他自己掏?他一個副廳級幹部的工資,不吃不喝攢十年也就這個數。
沒有錢,沒有時間,沒有路。
他坐在那裡想了很久,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件事他做不了。
不管他怎麼做,一週之內都做不了。既然做不了,那就等著吧。
等李達康來“整改”他,等沙瑞金來問責他,等他被免職。被處分。被調走,反正他現在已經坐到了這把椅子上,上不去也下不來,無非就是換個地方繼續坐。
仕途看不到希望了,再折騰也是白折騰。
他把那份預算方案收進抽屜裡,沒有簽字,沒有批覆,就那麼放著。他
拿起桌上的座機給劉局長回了一個電話,說了一句:“方案我看了,先放著。
”。你知通再我,示指新有果如邊那記書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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