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舊賬重翻，暗流洶湧孫連城到市政府報到的第一天，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
三樓的走廊盡頭，窗戶朝南，辦公桌是新的，旁邊擱著一臺電話。一個筆筒。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走了進去。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來，翻開桌子上的那幾份資料夾。
裡面是他分管領域的簡要情況說明：城建口在建專案清單。財政口近期預算執行情況。幾個重點工程的進度報告。
他翻比較慢，偶爾用筆在頁邊劃一道線，前十幾頁沒什麼特別的，該有的數字都有，該蓋的章都蓋著。
翻到中間的時候，他看到了一份光明峰專案配套工程的資金撥付記錄，撥付日期和專案實際進度對不上，工程還沒完工，尾款已經撥了百分之八十。
這種事擱在程式上，明擺著不合規。
但審批欄裡簽著一個人的名字：李達康，旁邊還有一個日期，就在兩個月前。
孫連城的手指在那行簽名上停了一下。
他沒有多做停留，把那份記錄折了個角放回資料夾裡，繼續往後翻。
他在光明區幹了二十年，太清楚李達康的做事風格了，快，一切都講究快。
審批快。撥款快。驗收快，快到很多環節都只是走了一個過場。
這種事在政府專案裡不算罕見，但放在京州，放在李達康的地盤上，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趙家已經倒了，丁義珍死了，趙瑞龍跑了，但李達康還在。
那些年李達康為了推專案。趕進度，繞過了多少程式，留下了多少痕跡，沒有人系統性地梳理過。
孫連城這次回來，不只要把光明區沒幹完的事接著幹完，還要把李達康這些年繞過的程式一條一條理清楚。
不是為了整他，是為了讓那些程式回到該在的位置上。
當天下午他把城建口和財政口近三年的重點專案清單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發現了至少四個專案在程式上存在和李達康相關的問題，不是違規，是“快”。
每個專案的審批鏈條上都能看到李達康簽字的痕跡，有時候是特批，有時候是口頭協調之後走的補籤，有時候乾脆跳過了一箇中間環節。
這種做事方式在結果好的時候沒人追究，但只要有一個專案出了問題，這些“快”就會變成追責的依據。
孫連城在筆記本上記了幾行字，專案編號。金額。簽字日期。沒有寫任何評價，只是記下來。
他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窗外天已經暗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窗前往外看。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收拾好桌上的檔案，出門。
同時李達康在辦公室裡也還沒有走。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一份光明區上報的路網改造方案，但半天沒有翻頁。
他腦子裡在想別的事，孫連城今天第一天上班，沒來彙報工作，沒來打招呼，直接進了辦公室就沒出來過，一個下午關著門在翻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