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不知道,我岳父走了之後,有人來找過我,問過一些事。
我沒接他們的話,他們以為我不接是因為我不知道,其實是因為我不想再替他們做任何事了。”
隨後看著孫連成說道,“你已經站在這條線上了,接下來不管你往哪個方向走,都會有人在前面等你。
往呂州走有人等你,往省裡走也有人等你,只有站在原地不動才不會被人攔。
但你已經動了,所以後面的事你只能自己往前走。”
孫連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祁同偉不是在勸他停,是在告訴他,他已經過了可以停下來的那個節點。
前面有路,但路上有人等著,他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我知道,我沒打算停下來。”
祁同偉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站起來出了包廂。
孫連城一個人坐在包廂裡,隨後也站起來出了門。
走出館子的時候,門口路燈底下站著一個穿深色大衣的女人,她站在那兒像是在等什麼人。
孫連城眯起眼睛看了兩秒才認出來,高小琴。
她隔著幾步路的距離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然後轉身朝巷子深處走了。
孫連城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沒有追上去。
她站在那兒,只是為了讓他知道她還在。
他忽然覺得高育良書房裡鎖著的那份材料。祁同偉今晚說的那些話。易學習中午遞過來的提醒。還有高小琴最後那個什麼也沒說的背影,這幾樣東西放在一起之後,一直懸在他心裡的那個東西終於落定了一點。
他轉身朝停車場走去,拉開車門坐進去,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
那條線還沒有斷,還會繼續往下走,帶他去他還沒看到的地方。
那些還在暗處等著他的人,今晚大概都知道了,他沒有停下來,也不會停下來了。
第二天早上孫連城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縫下面塞著一隻牛皮紙信封。
他彎腰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看,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封口處用透明膠帶貼了兩道,邊角有些磨損,看上去不像是今天才出現的。
他沒有立刻拆,先擱在桌面上,坐下來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才拿起裁紙刀劃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紙,紙面發黃,折了兩折,像是從某個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字跡是圓珠筆寫的,有些潦草但能辨認,第一行空著,第二行寫了個年份,下面另起一行寫著“光明峰配套檔案轉備案,經辦人劉,協調人梁”。
再往下就沒內容了,整頁紙空了大半,像是寫了一半就停下來了。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乾乾淨淨。
又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紙張的紋路,普通訊紙,看不出什麼特別來。
經辦人劉,協調人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