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電話那頭沒馬上回話,隔了大概三四秒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孫連城說:“我想去一趟呂州。”
沈硯那邊又安靜了一下:“你一個人去,容易打草驚蛇,而且那個人已經退休兩年了,你以什麼身份去見他?
副市長去找一個退休的政法委科長,這件事本身就會被人注意到。”
孫連城說:“那就以城建考察的名義去,呂州那邊有新區專案正在規劃,我作為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去看一下,合理。
到時候下午留出一點時間,我再去見姓錢的。”
沈硯又沉默了一下:“你考慮清楚了?”
孫連城說:“考慮清楚了。”
沈硯說:“那就去吧,到了呂州之後,別讓太多人知道你去幹什麼。”
掛了電話之後孫連城沒有立刻動,他坐在椅子裡想了一會兒,然後給呂州那邊的對口單位打了個電話,說想去看一下新區專案的現場,簡單些,不用接待,就他自己。
對方在電話裡客氣了幾句,說那安排個人陪同,孫連城說不用,我就是自己轉轉看看。
電話打完之後他起身出了辦公室。
去呂州的路上,他在反覆想著姓錢的這個人的輪廓,六十出頭,退休兩年,在呂州政法委幹了多半輩子。
如果梁群峰交代他辦事的時候只是說了一句“走正常流程就行”,那他為什麼要單獨留一個科長說這句話?
正常流程根本不需要單獨交代,更不需要強調“不用簽字”。
他越琢磨越覺得,梁群峰當年那句話的重音可能根本就不在“走正常流程”上,而是在“不用簽字”這四個字上。
他真正想要的是這件事能夠辦完。不留手尾。沒有任何檔案能追到他那裡的結果。
而姓錢的那個人是他在呂州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選,級別夠低,不會被人留意,但位置夠巧,剛好卡在那批材料入庫前的那道關口上。
到了呂州之後他先去了那個城建專案現場。
他讓陪同的人帶著他在工地邊上走了一圈,問了問土方進度和明年的施工安排,看起來就是一個副市長正常的調研行程。
傍晚的時候他跟陪同的人說想自己走走,讓人先回去了。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是他以前在認識的一個老熟人,姓王,在呂州區裡工作了幾十年,剛退下來不久。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那頭傳來老王的聲音。
“老王,我孫連城。
有個事想跟你打聽一下,呂州政法委退休的一個科長姓錢的,你認不認識?”
老王在電話那頭想了一下:“老錢?認識,前兩年退的。
你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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