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著幾個竹筐,拿上漁網,騎著三輪車就出了村。
今天他不打算去河裡,而是準備去春水湖。
春水湖在饅頭村北邊,翻過一道山樑就到了。
春水湖大得很,一眼望不到邊,水是墨綠色的,深不見底。
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在這裡打魚,可誰也不敢往湖心去,都說那底下有東西,水草纏人,漩渦吞船,好些年前淹死過人。
還有的老人說過,這湖裡住著龍王老爺,發大水的時候,就是龍王老爺發怒了。
沿著凹凸不平的土路,一路突突的開了二十多分鐘,春水湖終於到了。
李大牛把三輪車停在湖邊一處偏僻的灣子,下了車,站在岸上看了看。
此時的晨霧還沒散去,湖面上白茫茫一片,對岸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就跟一幅美妙的山水畫一樣。
清風徐來,湖水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石頭,嘩啦嘩啦響,那聲音聽著就讓人心裡頭安靜舒坦。
幾隻水鳥從蘆葦叢裡飛起來,撲稜稜掠過水麵,鑽進霧裡不見了。
這個時間點,還沒有多少人下湖。
李大牛找了個比較偏僻的地方,脫了鞋,捲起褲腿,走進水裡。
水涼絲絲的,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他站在齊腰深的水裡,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山水鼎緩緩旋轉,青光流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鼎身湧出,漸漸蔓延到李大牛全身。
李大牛的氣質瞬間發生了某種神秘的變化。
那一瞬間,他覺著這整片湖都是他的了。
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那種感覺。
湖水是他的血脈,湖底的石頭是他的骨頭,那些游來游去的魚蝦是他的子民。
他能感覺到湖心的暗流在湧動,能感覺到水底深處有大魚在緩緩遊動,能感覺到岸邊的蘆葦在風中搖擺。
整個春水湖,從岸邊到湖心,從水面到水底,清清楚楚映在腦子裡,跟一幅畫似的。
山水鼎之主,進山便是山神,入水便是水神!
李大牛睜開眼,嘴角咧到耳根子。
他伸手往水裡一探,一條大鯽魚就游過來,蹭著他的手心。
他輕輕一撈,那魚就進了竹筐。
接著又是一條,一條,又一條,又一條——
鯽魚。鯉魚。鰱魚。鱖魚,還有那種又大又肥的黑魚,一條接一條往筐裡鑽,跟趕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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