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知道黃臺吉的想法，所以不管母親答不答應，他都得把範母接走。
人性一旦泯滅，至親也不過是他們貪慕權力的工具而已。
茅屋空了，院子裡也安靜了下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範母一個人輕輕關上了院門，插上了門栓。
她步履蹣跚的走進茅屋，茅屋裡昏燈如豆。
填了把柴火，屋子裡多了些許的暖意。
範母熬煮了濃濃的一大碗粥，煮了一個雞蛋。
她已經記不起多少年沒吃過雞蛋了，之前家裡的老母雞下了蛋。
她總是攢起來拿到集市上賣了錢，好供兩個兒子讀書。
粥煮的很濃，平日裡她更捨不得煮這麼濃的粥的。
既然要走了，就得吃飽了再走。
她想帶著兩個兒子走的。
但作為母親，她終究是狠不下這個心。
粥很香甜，吃進嘴裡卻很苦。
如同她的人生一樣悽苦。
範母小心的剝開一個雞蛋，細白的蛋清咬上一口清香撲鼻。
範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這味道，和小時候一樣。
粥被喝的乾乾淨淨，莊稼人都懂得節省糧食。
吃飽喝足，範母小心的收拾完碗筷。
她拿起一把梳子，細心地梳理著頭髮。
牆上的畫像依舊掛在正中，範母抬起頭，他走到畫像面前。
跪下，懺悔。
磕了三個頭後，範母起身。
她老了，沒有多少力氣。
一根粗麻繩，甩了三次才掛到房樑上。
房梁很矮，矮到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板凳，就能踩上去。
範母把脖子套了進去，整個世界帶給她的只剩下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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