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抬起頭：“是。”
“你認為，這一切都是為君者的不作為，是貪官是昏君毀了這個世道。”
這次李巖沒回答，用預設來回應。
畢竟李巖知道，這話涉及到了皇帝，他不好開口。
“但是你錯了。”崇禎盯著他。
李巖愣住。
“你們這些書生，自以為讀了幾本聖賢書就想著指點江山，愚蠢！”
崇禎不再理會他，拿起御桌上的一本書，那是范仲淹的《答手詔條陳十事》。
是北宋參知政事范仲淹於慶曆三年應宋仁宗詔令撰寫的改革綱領檔案，該文基於其28年從政經驗，系統提出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擇官長、均公田、厚農桑、修武備、推恩信、重命令、減徭役十項新政主張，核心內容為整頓吏治。
崇禎將這份《答手詔條陳十事》扔給了李巖。
“你們以為，做一個皇帝只要輕徭薄賦，只要仁政愛民，知人善用這就天下太平了？告訴你，我們老朱家沒那麼多糊塗蛋！你以為歷代先帝，都是昏聵無能之輩。我們就沒想過，吏政改革中興大明？”
冷汗，從李巖額頭冒出。
確實如此，之前的他，一直以為大明的弊端，在於君王。
是這些當皇帝的昏聵無能，以至民不聊生。
難道說，自己引以為傲的這些見解，都是錯的？
崇禎揹負雙手，站起身嘆道：“李巖，你信不信。這龍椅若是由你來坐，這天下只會更亂百姓只會更苦。”
“陛下，我...”
崇禎擺擺手，繼續說道：“世人皆知先帝痴迷於木匠，實則是他面對這個積重難返的王朝早已有心無力。你真以為，閹黨欺上瞞下排除異己陷害忠良這些事，先帝就一點不知情麼。”
崇禎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驚天霹靂一般，使得李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以為的，和他現在知道的，完全都不一樣。
“朝堂黨爭，東林黨為一己之私，閹黨為排除異己不惜一切，建奴虎視眈眈，國內流寇四起災患不斷。土地兼併，官員沆瀣一氣，這些都不是一個帝王所能改變的。朕再問你，而今天下百姓其田有幾何？”
李巖擦了擦汗：“十不存一，大量田地都在鄉紳朋黨、官員勳貴手裡。”
“你以為朕的列祖列宗們，沒想過改變麼。一個王朝走到最後，都會積重難返。你覺得朕貴為天子，那你說朕身邊，有幾個可靠之人。”
李巖的三觀崩塌了，他沒想到皇帝也會有這麼多的難處。
“是小人井底之蛙，不知陛下苦衷。”
崇禎點點頭：“你能反思自己，說明還有救。錦衣衛、閹黨、上直二十六衛、騰驤四衛、五軍、神機、三千營，你覺得能真正為朕效忠的，又能還有幾人。朕的身邊，能信任的還有幾人？”
“陛下想怎麼做，李巖萬死不辭！”
崇禎的嘴角，微微上揚：“朕要成立一支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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