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容易啊,早些年家裡欠饑荒,我們夫妻倆帶著小兒子出來打工,把倆閨女託付給她大姨家裡,讓她們安安生生讀書,現在一個開公司當老闆,一個讀了北京的大學,說出去人人都羨慕,但誰知道我們夫妻倆的苦。”
“本來我是不想求她們的,是她媽身體不好,我又骨折斷了腿,家裡沒有進項,想讓老大接濟一點給家裡,但我們連聯絡都聯絡不上她們,連她們的電話都沒有。”
“我也是寒了心了,實在沒辦法,只能託媒體朋友們,幫我想想辦法,讓蘇悅能回來看看我們老兩口。”
電視上的話語樸素動人,一對農民工父母低聲下氣的懇求,只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能回家看一眼。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蘇悅是真的沒良心,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讓辛辛苦苦撫養自己長大的父母吃苦受累。
但這還只是採訪,媒體引導著蘇顯飛說一些話,略作點評,就過去了。
而寫在報紙上白紙黑字的採訪,用詞用語就刻薄多了。
不記生養之恩,白眼狼,小小年紀就很惡毒,一度想要殺了還在襁褓中的小弟,行事極端,拿刀傷人,還有多年聯絡不上,親爺爺去世也不回家等等。
再有就是多年主動的關懷,只得來蘇悅漠不關心。
把蘇悅說成十足十的冷血惡毒,對親生父母毫無感恩之心,明明寫小說的賺了很多很多錢,還讓父母住廣州悶熱潮溼的筒子樓,讓父母一把年紀了還在各個工地上輾轉……
這些都是宏哥想出來的辦法,甚至在說起蘇悅的時候,基本沒有怎麼提到過蘇佳。
一家有一個女兒絕情,那是不孝順,但一家兩個女兒都不孝,論點就容易被人引導到其他的地方去,比如這家人是不是重男輕女,對女兒做了太過分的事情。
這樣是不利於將輿論重心放在蘇悅一個人身上的,所以宏哥選擇略過蘇佳,只說蘇悅。
大眾不知道內情,只聽到贍養父母幾個字,就會自願站到蘇顯飛這頭。
宏哥要逼蘇悅看到這件事,並且主動找來。
屆時他才好向蘇悅索要贖金。
蘇悅要是給夠六百萬,他就收手去其他地方東山再起,要是不給,他就把蘇顯飛殺了,再登報說明,蘇悅就是故意想害死親生父母。
宏哥知道,這些名人最愛惜名聲,哪怕父女關係不好,蘇悅也不可能真放任新聞發酵。
屆時不管是花錢買命也好,還是叫他一勞永逸把人給處置了。總之,他要錢。
媒體前這樣演一齣,正好燒到了連買了半個月營銷的商場上,還有屬於盎然這個筆名的大眾關注度。
若說商場的事情還只有廣東本地的電視臺和報紙採訪,但盎然這個名字引出的新聞,第二天就登上了其他報紙雜誌上。
所有認識蘇悅的人,都打來電話詢問情況,管紫茵還問她是不是真的,要不要幫忙買點新聞掩蓋一下,做一下公關。
*
蘇悅看完了全部的電視採訪和報紙採訪。
她對電視上這個男人覺得有點陌生,對他說那些話也就感覺茫然。
尤其是有些一看就是胡編亂造的劇情。
什麼夫妻倆含辛茹苦供養她上學,全家資源緊著她一個人給,還有給她爭取榮耀,讓她上族譜,告訴所有人她一個女孩不比男孩差。
全家根本沒有資源,族譜也不是為了男女平等,是為了繼續踩著她吸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