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己經到了有自尊的年紀,任憑誰每天被人嘲笑,也會不喜歡蘇繼偉的。
原來那些家在蘇家村的學生,只跟自己親近的朋友說蘇家的事,但誰叫蘇繼偉招嫌,每天拿鼻孔對著別人,於是那些討厭他的人,都開始聚在一起說他的壞話,說著說著,就扯到了他家裡的事情來。
村子裡沒有秘密,蘇顯飛做的那些事情也壓根沒有人幫忙藏,村子裡人人都在傳,那些老人閒話的時候,小孩們來來去去也聽了不少。
在蘇繼偉又一次嘲諷同學口音之後,那位同學不滿爆發了。
“每天拽得二五八萬的,一口一個廣州,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大城市裡待過,最後還不是回來我們村裡讀書。”
“他們說你爸坐牢了,聽說是偷廢鐵去賣,被抓起來了。”
“家裡有個勞改犯,這種人怎麼還能讀書……你不會也偷我們的東西吧?”
蘇繼偉之前就覺得班上同學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沒想到家裡的事情被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刻被人大咧咧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他一下就感覺自己的臉皮被人踩在了腳底下。
難堪,羞辱,仇恨,幾種不同的情緒湧上心頭,他一下就崩潰了,跟對面嘲諷他的同學打了起來。
這件事後來以叫家長為結束,許秋鈴到了之後,又是賠錢又是道歉,才把這事給了結。
但從這天起,蘇繼偉就不愛去上學了。
本來早起走兩個小時去上課就累,到了學校還要看別人的有色眼光,蘇繼偉乾脆慢慢在路上晃悠著,也不到學校裡面去。
一開始老師看到蘇繼偉沒來,還給許秋鈴家裡打電話,許秋鈴說孩子早上就出門了,老師沒看到人,雙方又急急忙忙去上學路上找,好不同意在路邊找到人了,發現他就是單純閒晃,加上玩小花小草,就是一頓打。
但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次數越來越多,打和罵都不再管用。
家裡沒有其他人能幫忙,許秋鈴還要照看地理莊稼,本來就累得不行,實在沒功管孩子,蘇繼偉就這麼一天天長大,最後成績實在太差,連高中都沒考上。
許秋鈴不甘心,主要是前面有兩個女兒的好成績在,她不甘心親兒子只是個初中畢業的學歷,最後打聽到鄉里新開的職中不要求中考成績,就把蘇繼偉給送過了。
職中距離家裡更遠,還是寄宿制,蘇繼偉一下就放飛了。
21世紀初非主流文化盛行,職中更是高發地,他一下就融入了那種環境中,有種回到小時候在廣州的時尚和潮流感。
班上的人流行抽菸喝酒,那他也學,班上的人談戀愛,那他也談。
才讀了一年高中,蘇繼偉就和校外一個早早輟學的女生談上了。
不過對方也是玩心重的人,倆人沒走到一起。
等後面畢業了,蘇繼偉什麼也沒學到,工作也找不到,剛好等到蘇顯飛出獄,一家三口面面相覷,誰也沒錢沒本事。
蘇顯飛出來之後,像是被教育狠了,好一陣萎靡不振,那段時間連家門都不肯出,每天老老實實聽許秋鈴的話在家種地幹活,跟蘇繼偉也是互相不對付。
蘇顯飛瞧蘇繼偉不成器,蘇繼偉厭惡蘇顯飛,發展到後面蘇繼偉出去繼續混,夫妻倆就在老家種地。
而蘇繼偉出去之後,還是找那些混社會的朋友一起玩。
出門在外,免不了吹牛逼。
親爹坐過牢這種事情,在小混混們前面,都像身份地位的象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