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沙啞的聲音混著風雨傳來，語調詭譎陰森，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見我這般反應，老者乾癟的麵皮向上扯出一抹扭曲癲狂的笑，混雜著臉上的傷疤，模樣愈發可怖。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字字都裹著恐懼與瘋癲：“我就是從地獄裡逃出來的。”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重歸一片木訥呆滯，嘴唇不停翕動，反覆呢喃著：“地獄...... 太可怕了......”
說罷，老者鬆開手，佝僂著身子從我身旁走過，一步步走入幽深的雨幕。
破舊斗篷被狂風肆意扯動，身影很快和灰濛濛的雨色融為一體，只餘下一道蹣跚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老城區魚龍混雜，形形色色的怪人我見得不少，可像這樣渾身義體、言行瘋癲的老者，還是頭一回遇見。
雨絲撲面，心底的寒意久久不散。
我定了定神，快步走向維修店，厚重的鐵門合上，將風雨與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我去，你是傻的嗎？不知道躲躲雨。” 李義窩在沙發裡，手裡還攥著半罐啤酒，見我渾身淋得透溼，當即一臉詫異。
他眼底蒙著幾分醉意，視線微微發虛，透著幾分慵懶渙散。
我沒有搭話，徑直坐下，將方才雨中偶遇老者的經過細細道出。
李義聞言只是淡淡一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語氣早已見怪不怪：
“這人腦子不太清醒，整日瘋瘋癲癲。逢人就說自己從地獄逃出來，反反覆覆就那幾句瘋話，街坊們聽得多了，沒人當真。”
我默然不語。
能被磋磨成這副人不人、械不械的模樣，他口中的 “地獄”，恐怕絕非空談。
我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師父透過舊手機傳來的影像，畫面裡的師父同樣身形乾癟、面黃肌瘦，竟和這位老者有著驚人的相似。
“怎麼樣，回穹頂打探到線索了？” 我抬眼看向李義。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兩手一攤：“壓根沒空去。”
我當場目瞪口呆：“你跑回去一整天，居然一點訊息都沒問到？”
李義 “哐當” 放下酒瓶，猛地攥住我的手，眼神深情款款，還故意擠出幾分動容：
“我全程都在惦記你啊！你現在處境步步兇險，我提心吊膽，就怕你出意外。”
這突如其來的戲碼搞得我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想抽回手：“你搞什麼名堂？”
可他攥得死緊，眼眶還煞有介事地泛起水光：“我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你們倆在幹啥呀？” 稚嫩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李義嚇得立馬鬆開手，慌忙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尬笑道：
“沒、沒啥，爸爸就是單純擔心這位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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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