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一旁慢慢小口喝，幾罐下肚，陣陣眩暈感慢慢湧上頭，身子發沉，便獨自起身回了樓上房間。
在酒精的麻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仍感覺腦袋發懵，簡單洗漱後下樓，李義昨晚喝醉就直接睡在了沙發上。
從樓梯上下來，途徑李夢夢房間，房門虛掩著一道縫隙。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少女竟蜷縮在一臺泛著淡藍微光的仿生人專用充能艙內，眉眼安靜垂落，周身纏繞著細密的供能線路。
眼前一幕讓我瞬間怔住，心底猛地冒出一個猜測：李萌萌根本不是人類孩童。
我強壓下翻湧的驚疑，沒有上前戳破，也不打算立刻拿這件事向李義求證。
早飯席間，我不動聲色悄悄觀察她。
她像尋常小孩一樣捧起餐具咀嚼吞嚥，三餐進食、吞嚥動作全都流暢自然，周身看不出半分機械造物的破綻。
在此之前，我見過的所有制式仿生人都只能依靠能源芯供能，根本無法像真人一樣正常進食。
這般特殊構造，我還是頭一回遇見。
我心底正暗自思忖其中蹊蹺，店鋪門忽然傳來一陣叩響，李子良推門走入。
他自然地跟李夢夢打了聲招呼，隨即看向我，神色凝重開口：“關警官，剛查到一條線索，周彩雲早年交往過一名男友。可詭異的是，七年前之後，這人的全域生物軌跡記錄便徹底憑空消失，再也檢索不到半點蹤跡。”
“失蹤？”我猜測道。
“我翻遍了警署報失蹤的案子，沒有他的備案。”李子良深吸口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說罷我便跟李子良走出維修店，上了警車。
路上氣氛安靜，我斟酌片刻，開口問起他與李義相識的緣由。
“多年前一場意外坍塌事故，整面牆體轟然傾覆。” 李子良望著窗外連綿的老城區舊樓，緩緩道出塵封舊事：“當時我負責處理該事故的後續調查。”
李義說過，他女兒的雙腿就是那場事故砸斷的，於是我繼續詢問：“當時，李夢夢......”
“你發現了？” 李子良側過頭看向我，語氣沉了幾分，“那場意外直接奪走了李義的妻子和親生女兒。事發之後，巨大的悲慟幾乎將他徹底壓垮，整日把自己鎖在維修鋪裡，靠拆解各類機械麻痺自己。如今這個李夢夢，是他憑著一手改裝手藝親手打造的仿生體。”
我心頭一震，瞬時理清了前因後果，低聲道：“原來是這樣。”
“不過是靠著人造軀體寄託念想，自欺欺人，當作女兒從未離去。” 李子良輕輕嘆了口氣，又難免生出幾分讚歎，“但李義的手藝確實厲害，他專門給這具仿生體加裝了一套仿生模擬消化模組，不光能像普通人一樣正常進食，舌面的感測元件還能分辨酸甜苦辣，擁有完整味覺感知。”
“這般模擬程度，幾乎和真人沒有兩樣。” 我感慨道。
“以這套改裝技術，拿去申報專利、批次定製情感仿生體，不愁沒有銷路。” 李子良攤了攤手，“可他半點心思都不在謀生牟利上。唯獨一件事，任憑他怎麼改造都無解 —— 仿生軀體無法自然生長、發育。他只能每隔一段時日，重置李夢夢的記憶，將她的認知停留在事故發生後的那段時光，生怕她哪天察覺到自身並非人類。”
聽完這段往事，我心底五味雜陳。
從前我總下意識警惕所有仿生人，可此刻忽然恍然，並非每一具人造軀體，都潛藏危險與惡意。
有些只是普通人寄託思念、抓住念想的一點執念。
我的思緒還未從李義經歷中抽離出來，車身忽然劇烈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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