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潘龍被收押在重度精神罪犯療養院所，這類機構本身配套人道主義救治通道。所有人判定他早已病逝，唯一憑據只是當年的晚期骨癌診斷報告。可有沒有一種可能，身陷牢獄、日日受病痛折磨的潘龍，主動申請過專項人道救治方案？”
見這番推論，姚佳琪沒有立刻辯駁，側身退到一旁，抬手連通舊療養院所的全息通訊調取存檔。
我環視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沉聲道：
“解開所有死結的關鍵，只源於兩個字 —— 地獄。諸位常住老城區，應當都見過街頭那具全身義體改造的瘋老頭？逢人便喃喃自語，說自己是從地獄逃出來的。”
話音落下，臺下此起彼伏響起附和聲。
“我見過他。”
“前些天還在巷口撞見。”
我緩緩抬眼，目光直直鎖死二樓欄杆前的男人，聲線沉穩穿透整片場館：
“不知向老闆，可曾與他打過照面？”
向天行面色驟然沉冷，絲毫沒有回應我的問話，反倒揚聲壓下全場動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提醒：
“距離放行只剩三分鐘，我說話算話，時限一到，所有人均可自由離場。”
我不再同他周旋，轉身走到擂臺中央，掌心托起那枚從他辦公室借來的金屬戒指，抬高音量讓每一個人都聽得真切：
“在場皆是拳賽老觀眾，我想問大家，誰聽過第一屆拳皇爭霸賽，冠軍獎品是戒指？”
臺下齊刷刷搖頭，一名老拳手高聲回道：“從來沒有！歷屆加冕，配發的全是鎏金拳皇腰帶。”
“這便是最大破綻。”
我舉著戒指，視線重新釘死二樓那人：
“方才我隨口提出想借閱首屆冠軍戒指，他沒有半點遲疑，徑直從展櫃取出此物交給我。身為拳館主事，不可能連賽事傳承信物都分不清。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向天行。”
一句話落地，全場譁然，千百道目光齊刷刷衝上二樓，盡數落在向老闆身上。
二樓的向老闆冷嗤一聲，語調平穩不見慌亂，反倒帶著幾分戲謔：
“今夜你編出一堆無稽之談，這句，當屬最好笑的笑話。”
我面色驟然肅穆，一字一頓拆解線索：
“冷川毒發倒地那一刻，你就站在我身側。我在休息室遭人偷襲昏迷前，清晰聽見厚重金屬鞋掌踩踏地面的聲響，短短數十秒內，全場只有你具備近身偷襲而不引人注目的條件。”
對方條理清晰地反駁：“我是拳館老闆，數千觀眾全都認得我。當眾下毒謀害拳手，怎麼可能不被任何人撞見？”
我微微揚眉，捕捉住他話裡的邏輯漏洞，朗聲面向全場道：
“大家都聽得分明。我方才只說了兩層疑點：第一，他並非真正的向天行；第二，偷襲我的人極有可能是他。我從頭到尾，何時指控過他是毒殺潘虎、冷川的下毒兇手？”
“我本指望警署查清原委，還在場所有人一個公道。”
二樓的向天行冷眼俯瞰擂臺，周身壓迫感絲毫不減，語氣漫著幾分嘲弄：
“倒是我高估了你們辦案的能耐，從頭到尾只顧著憑空推演一場鬧劇。場內工作人員聽好，時限一到，即刻放行所有人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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