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私房菜館是難得的例外,全靠人工掌勺,推門而入時店內座無虛席,往來食客皆是奔著這份手工鍋氣而來。
後廚門縫不斷湧出滾燙白霧,周宇埋在灶臺間忙得腳不沾地,鐵勺碰撞鐵鍋的脆響此起彼伏,壓根抽不出空接待旁人。
我不願上前打擾,轉身尋了張臨街空位落座,隨手點了兩道招牌菜靜靜等候。
盤中食材全然不同於標準化合成製品,新鮮原生食材經火候淬鍊,層次飽滿,鮮醇滋味層層漫開。
鄰桌食客推杯換盞、閒談說笑,市井喧囂裹著飯菜熱氣撲面而來。
這份被無菌 AI 膳食剝奪的鮮活煙火牢牢勾住了我的心神,不知不覺間,大半段光陰悄然流逝。
等我回過神,周宇已經擦著額角的熱汗站到桌前。
“聽說你找我?是菜品不合胃口?”
我下意識要報出關尋二字,話到嘴邊驟然頓住,及時改口:“我叫關易,警署特聘重案顧問。”
周宇臉上浮出幾分茫然:“警署找我,有什麼事?”
“趙霖。” 我吐出死者的名字,目光一瞬不瞬鎖著他,“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還能是什麼關係,她愛吃我做的菜。” 周宇拉過椅子落座,語氣平淡。
我取出師父留下的老式手機,調出趙霖家中 AI 留存的親密影像遞到他眼前:
“單憑這些畫面,你們絕不只是食客與廚師。”
周宇無所謂地攤了攤手,半點不見慌亂:
“這有什麼稀奇。她貪戀我的手藝,我中意她身子,你情我願的事,又不觸犯律法。”
“你們最後一次見面什麼時候?”我嚴肅詢問。
“昨晚。”他脫口而出:“她說寂寞,想讓我陪。”
“幾點?”我緊鎖眉頭,眼前的周宇似乎並不知道趙霖出事了。
而且昨晚趙霖明明是被李子良接走的,兩人也像是約定好的。難不成趙霖同時約了兩個曖昧物件?
周宇眉梢一挑,低頭回憶片刻:
“七點半,我準時在樓下等她。一直等到八點,訊息發出去全無迴音,我乾脆上樓去找。當時......”
“若沒猜錯,你看見了另一個男人走進了她公寓。”我沉聲猜測。
從時間上、以及趙霖家中留存的影像來看,這個時間段李子良應該就站在趙霖家門外。
周宇抬眼望向我,眼底掠過幾分詫異,篤定開口:
“一點沒錯,我看見那個男人站在門外,門開後,趙霖主動撲進對方懷裡。”
從趙霖家中留存的影像角度,是李子良將趙霖攬在了懷裡。可從周宇視角,是趙霖主動撲進了李子良懷裡。
兩個視角,所藏意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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