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父那天，蘇晚棠又緊張了。
“你上次不是說不緊張嗎？”林醫生在電話裡笑。
“上次是上次。上次我不知道你爸給我看過病。”蘇晚棠在衣櫃前站了十分鐘，換了兩套衣服，最後還是選了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第一次約會穿的。
“我爸不是那種講究穿什麼的人。他只看人。”
“那我就更緊張了。”
掛了電話，蘇晚棠深呼吸了一下。小寶從門口探出頭來：“媽媽，你要去見林叔叔的爸爸？”
“嗯。”
“那他能當我爺爺嗎？”
蘇晚棠哭笑不得。“小寶，爺爺不是隨便叫的。”
“那林叔叔什麼時候能當我爸爸？”
這個問題她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小寶，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小寶撅著嘴跑開了。
車子駛入市區，林清和把車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樓下。
“你爸一個人住？”
“嗯。他哪兒都不去。醫院返聘他做專家顧問，他就每週去兩天，剩下的時間在家看書。養花。”
蘇晚棠換鞋的時候，聽到屋裡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林徽，來了？”
“爸，我帶蘇晚棠來看您。”
“蘇晚棠？”他放下書，摘下老花鏡。
“林伯伯，您好。”蘇晚棠鞠了一躬，“上次謝謝您給我看病。”
林父站起來，揹著手走到她面前。他比林醫生矮一點，但氣場很足，站在那裡不怒自威。
“你不用謝我。那是我的工作。”他指了指沙發，“坐。”
蘇晚棠坐下來，林醫生坐到她旁邊。林父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那個FSH，後來降到多少了？”
“上次查是六十。還在吃藥，每天一片。”
林父點了點頭。“繼續吃。不要停。你這個病，控制好了跟正常人一樣。”他看著蘇晚棠，“林徽跟我說，你在做公益？”
“嗯，叫‘第二次綻放’，專門幫助卵巢早衰的患者。”
“我知道這個病對女人的打擊有多大。”林父的聲音低沉下來，“我當了一輩子婦科醫生，見過太多病人。有的人確診了就覺得天塌了，有的人被婆家趕出來，有的人老公因為這個離婚。”他頓了頓，“你能走出來，還能幫別人，不容易。”
蘇晚棠低下頭。“我媽媽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你不是生育的工具，你是人。’這句話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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