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趕到學校的時候，小寶正坐在班主任辦公室的長椅上。
他背挺得很直，膝蓋上放著新書包，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臉上有點撓傷，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旁邊站著一個比他高半個頭的小男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應該是那個跟他打架的同學。
班主任站在兩個人中間，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老師，表情有些為難。
“趙小寶媽媽，您來了。”班主任走過來壓低聲音。
“事情是這樣的，上午做自我介紹，小寶說他有......兩個爸爸，一個在縣城，一個現在在這裡。有幾個小朋友笑了起來，他就沒說話了。然後課間的時候，又有人提了這件事......”
蘇晚棠走過去，蹲在小寶面前，想伸手碰他的臉，他偏了一下頭。
“小寶，媽媽來了。”
他還是沒有回頭，但他攥著書包帶子的手鬆開了一點。
“他們笑我。”他的聲音很悶，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笑你什麼？”
“我說我有兩個爸爸，一個是我親爸，一個是林叔叔，他們就笑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肩膀開始微微發抖，
“他們說，你爸爸怎麼那麼多......還說，你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
蘇晚棠的喉嚨一下子緊了，然後後面傳來林徽聲音：“老師您好，我是小寶的爸爸。”
林徽站在門口。他穿著白襯衫，領帶還沒松，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他應該是從工作室直接過來的，白大褂脫了，但袖子還沒完全放下來。
班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晚棠：“這位是......”
“我是他爸爸。”林徽說。
小寶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林徽。他的眼睛裡還含著淚，鼻頭紅紅的，嘴角撇著，像是下一秒又要哭了，但又使勁忍住了。
林徽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他沒有摟他，沒有擦他的眼淚，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小寶，你告訴他們，你有兩個爸爸，兩個都很愛你。”
小寶的嘴一癟，眼淚一下子全湧了出來。他撲進林徽的懷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林徽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兩下......
“沒事了，爸爸在。”
蘇晚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她覺得自己的眼眶熱了一下。她走過去，站在林徽身後，把手輕輕放在小寶的背上。三個人就這麼在辦公室的角落裡，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一個被摟在中間，圍成一個小小的圈。
回家的路上，小寶坐在後座，抱著書包，不說話。蘇晚棠從後視鏡裡看著他，也沒有說話。林徽開著車，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說了一句：“小寶，明天還去上學嗎？”
“......去。”
“那明天如果有人再問，你就說你有一個爸爸，一個媽媽，一個妹妹。別的不用多說，等你長大了，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蘇晚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寶，他點了點頭，吸了一下鼻子，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