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然的手指動了動。
蘇晚梔瞳孔微縮，整個人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
那青紫的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黑氣如退潮般從脖頸向下消散，枯槁的面頰漸漸泛起紅潤。
更驚人的是，她手臂上那些因蝕骨瘴而生的黑色紋路，竟如冰雪消融，一寸寸淡去。
蘇晚梔愣在原地，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得又深又長，像是從肺裡把積壓了兩個時辰的濁氣全吐了出去。
她甚至覺得腿有點軟，扶著桌沿才站穩。
雲疏然的眼睫顫了顫。
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與雲疏珩極相似的眼，清冷深邃，此刻卻帶著初醒的茫然。
她目光落在蘇晚梔臉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向自己的手臂。
那些困擾她數年、讓她痛不欲生的黑色紋路，蕩然無存。
“這是……”
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蘇晚梔彎眸笑了，可那笑意裡還帶著點後怕的餘韻：“族長，您醒了。”
她賭對了，靈泉水真的管用!
艾瑪，嚇死她了。
雲疏然撐著床榻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枯瘦的手指竟有了血色，
經脈中那股盤踞多年的滯澀陰冷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通暢與溫熱。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又試著曲了曲膝蓋。
——有知覺了。
——真的有力氣了。
雲疏然深吸一口氣，扶著床沿，緩緩將腿挪到床邊。
蘇晚梔連忙上前攙扶：“族長，您慢些。”
“無妨。”
雲疏然藉著她的力，一點一點站起。
赤足踩在墨玉地面上，涼意透過腳心傳來，她卻覺得那涼意都透著鮮活。
她穩穩當當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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