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軲轆軲轆向前滾動，車廂裡靜得只剩下彼此略顯不穩的呼吸聲。
蘇晚梔靠在側邊車壁上，刻意和雲疏珩拉開了距離，目光下意識瞟向車外幽暗的林木，心底還殘留著方才撞見蛇群的悸意。
偶爾餘光掃到身旁少年泛紅未消的側臉，臉頰又隱隱發燙，不敢再多搭話。
雲疏珩端坐原處，指尖仍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臂彎裡彷彿還殘留著她方才依偎過來的柔軟溫度。
他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陰影，心頭那點落寞纏纏繞繞散不去。
他明知她只是受驚失態，事後避讓也是人之常情，可一想到方才緊密相貼的瞬間，再看如今兩人中間空出的大半位置，喉間便微微發澀。
一路沉默走了許久，林間的瘴氣漸漸稀薄，周遭也不再有蛇蟲窸窣的動靜。
蘇晚梔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轉頭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雲疏珩。
見他始終低著頭，一副心緒沉沉的模樣，不由得輕聲開口打破沉寂：“你怎麼了？”
雲疏珩聞聲抬眸，撞進她清澈的眼眸裡，耳尖又是一熱，連忙搖了搖頭，語氣溫淡：“沒有，只是在留意周遭動靜，怕再有意外。”
話雖如此，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悵然卻並未褪去。
蘇晚梔瞧出他言不由衷，結合他方才純情羞澀的模樣，心裡大概猜出幾分緣由。
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故意打趣道：“方才那一下，真就一點都不怪我？”
這話一齣，雲疏珩整個人僵了僵，耳廓迅速漫上一層薄紅，慌亂地移開視線。
他活了這麼多年，行事向來冷靜自持，唯獨在蘇晚梔面前，屢屢失了方寸。
方才那一下意外觸碰太過突兀，溫熱的身軀相貼，再加上那突如其來的碰觸，攪得他心神大亂，首到此刻心緒都沒能平復。
“並、並無大礙，”
他聲線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女君不必反覆提及。”
見他窘迫成這副模樣，蘇晚梔只覺得有趣，原本尷尬的氣氛也沖淡了不少。
她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我別的都不怕，唯獨怕蛇，一見到就控制不住自己，若是方才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語氣誠懇，眼底帶著真切的感激。
雲疏珩聞言，心緒稍稍平復了些，重新看向她，目光柔和了許多：“護你本就是分內之事，無需道謝。只是黑瘴林危機西伏，接下來的路還需多加小心。”
“我知道啦。”
蘇晚梔點點頭，靠在軟墊上，伸手揉了揉還有些發僵的小腿，想起方才鋪天蓋地的蛇群，還是一陣頭皮發麻。
“這地方也太兇險了，好好的路，偏偏藏著這麼多蛇窩。”
“黑瘴林常年瘴氣瀰漫，陰寒潮溼，本就是蛇蟲毒物棲身之地。”
雲疏珩耐心解釋，“前方再過一段路，就能走出密林，屆時路況會安穩許多。”
就在兩人說話間，車外傳來寒天的聲音：“公子，女君，前方林間霧氣變濃，視線受阻，屬下己放慢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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