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杏眸亮晶晶的，“我雖然不會種藥，但我可以……可以幫你拔草！澆水！或者，幫你扇風趕蟲子？”
雲疏珩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清淺卻真實，像冰封的湖面裂開第一道細紋，透出底下的春水來。
“好。”
他聲音低柔，“你幫我拔草。”
雲疏珩起身，走到藥圃深處，從雜草叢中扒出一塊青石板。
石板下藏著一隻舊木箱，箱身己被潮氣浸得發黑。
“母親的藥理筆記。”
他將木箱抱到竹亭中，取出幾本手札，紙頁泛黃，邊角捲曲，有些還被蟲蛀了洞。
“她一生的心血，都記在這裡。”
蘇晚梔湊過去看，字跡娟秀卻有力，密密麻麻記著各種藥方、藥材習性、試藥心得。
有些頁邊還畫著小小的梅花，像是隨手塗鴉。
“伯母的字真好看。”
“她說，字如其人，寫字不可潦草，開方更不可潦草。”
雲疏珩指尖拂過紙頁，“一字之差，便是人命。”
蘇晚梔忽然翻到一頁，上面沒有藥方，只有一行字——
“願珩兒此生，遇一良人，不必清冷，不必獨當一面。有人疼他，有人護他，有人……陪他看梅。”
墨跡比別處淡，像是後來添上去的。
蘇晚梔抬眸，正對上雲疏珩的目光。
他顯然也看到了那行字，耳尖微紅，卻未移開視線。
“伯母……早就想好了。”她軟聲道。
“嗯。”
“那你呢？”
她歪頭，“遇到了嗎？”
雲疏珩望著她，眸光幽深如潭，卻不再清冷。
那裡面翻湧著什麼，像壓抑己久的潮汐，終於尋到了出口。
“遇到了。”
他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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