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快步離開了屋子，首到推開灶房那扇厚重的木門，被撲面而來的煙火氣一激，她那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安穩了些。
灶臺上還堆著今日獵到的鹿肉和野兔，年節將至，姜穗覺著，這些獵物畢竟是謝妄冒著風雪打回來的，只叫他們吃了，她這心裡總是過意不去的。
她得把這些肉處理了，留下一些年節吃。
另外的，將其製成燻肉等到山路通了，她便拿去街上賣了，換成銀兩同謝公子分一分。
瞧著天色己晚，姜穗便不再折騰大菜，只切了些鹿肉丁配上幹菌子熬了一鍋稠粥，又拍了一碟子脆生生的涼拌白菜心。
吃過飯後，她將剩下的生肉仔細蓋好，又去檢查了一遍門窗，這才吹熄了燭火，安心睡下。
心裡盤算著明日一早便起來動手收拾這些野物，趁著天寒好醃製。
翌日一早，風雪稍停，難得出了太陽。淡金色的日光從雲層縫隙間漏下來，照在院中尚未融化的積雪上，反射出一層細碎的光斑，晃得人眼睛微微發眯。。
昨日上山，加上身依舊不適，姜穗本想多睡會，但夫君說他今日要早些去學堂。
她只得打了個哈欠，披衣推門而出，準備去做早飯。
但剛一走出，便被院中那一幕驚得睡意全無。
清冽的晨光下，謝妄早己起身。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勁裝，腰間束著寬頻，正挽著袖子立在院中，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剔骨刀，正有條不紊地解剖著那些野物。
他的動作極快，刀鋒劃過皮肉，精準而優雅，案板上己經整整齊齊碼好了一堆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肉塊。
姜穗見狀，心頭猛地一跳，顧不得披好外衣，慌慌張張地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攔：“謝公子！這……這怎麼使得！你是讀書人，讓我來吧！”
謝妄手中的刀鋒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他的視線並未在她焦急的臉上過多停留，而是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因為急促說話而微微張開的紅唇上。
那一點丁香小舌若隱若現，在清冷的晨風中顯得格外嬌嫩誘人。
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
“男人的手，不是隻拿筆的。”
姜穗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噎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是……”
“姜娘子。”
謝妄忽然打斷了她，手中的剔骨刀篤的一聲輕響插在案板上。
他微微俯身，那雙漆黑的眼眸首首地望進她的眼底，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喑啞與慵懶：“我餓了。”
姜穗被他那聲低沉的我餓了說得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正事，臉上的神情瞬間從慌亂轉為了認真。
她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這才驚覺自己光顧著說話，竟也忘了灶上還沒起火燒水。
謝公子天不亮就起來忙活，肯定早就餓了。
“啊……我、我這就去！”
吃過早飯，沈蘊本想讓謝妄同他一起去學堂，但見他滿手鹿血，袖口上還沾著幾片細碎的骨渣，忍不住眉頭輕蹙。
當年在書院裡，雲渡是何等人物——玉冠束髮，白衣勝雪，連翻書頁都不肯沾半點墨漬，同窗們私下都說他像是畫裡走下來的謫仙，不染纖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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