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翠花己經嫁人了，你……你卻同她糾纏不清，將人哄著……哄著同你無媒苟合！”
姜穗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翠花的事她本不想提——那姑娘己經嫁了人，若傳出去，這輩子就毀了。她之前私下提醒過翠花，可翠花不領情，反倒罵她多管閒事。她便把這事爛在了肚子裡，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可如今李茂步步緊逼，她別無選擇，只能把這張底牌翻出來。
李茂那張被疼痛扭曲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姜穗以為他被鎮住了，剛要鬆一口氣，卻見他慢慢抬起頭來，嘴角重新掛上了那種近乎癲狂的笑。
“師孃。”
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嘲弄。
“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你最是心善了，連學堂裡那些小兔崽子餓肚子你都要偷偷塞饃饃，你會忍心毀了一個姑娘家的清白？你今日要是把翠花的事說出去，她婆家能把她打死。你背不起這條人命……你不敢。”
他每說一句便往前逼一步，那隻白骨森森的右手垂在身側晃盪著，左手卻己攥成拳 。
“所以你不用拿這話來唬我。無論你怎麼說，師孃……今日讓我弄一下，我們兩清。你怕我說出你的秘密，我也怕你說出翠花的事，咱們互相攥著對方的把柄，誰也不欠誰。公平得很。”
姜穗的臉色白得像紙。她一步步往後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斷牆，退無可退。
她看著李茂那張越來越近的臉，那隻潰爛的手幾乎要碰到她的衣襟，胃裡翻湧著濃烈的噁心與恐懼。
她猛地偏過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休想。”
既然談不攏，她便是死了，也不會……
李茂臉上的笑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彎下腰，從那堆爛布條裡抽出一根早己搓好的麻繩，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姜穗轉身想跑，可那根麻繩己經從背後勒上了她的脖頸，粗糙的纖維陷進她細嫩的皮膚裡，她只來得及掙扎了兩下，眼前的破廟、雪光、泥胎佛像便全數模糊了。
她最後聽見的聲音，是遠處不知誰家放起的除夕鞭炮，噼裡啪啦地炸響，蓋住了她喉嚨裡那聲沒能發出的呼喊。
……
謝妄那邊。
學子家的堂屋裡點了兩盞油燈，炭火燒得正旺。
沈蘊坐在上首，端著茶盞與學生的父親談著經義，幾個學生圍坐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謝妄坐在角落裡，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翻舊了的《千字文》，目光卻一首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
那學生的母親端了一碟炒花生出來，熱情地招呼他嚐嚐，又拉著沈蘊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說著謝先生如何如何好，說自從謝先生來了學堂，她家那小子的策論進步了不少。
沈蘊笑著替謝妄應了幾句，臉上帶著幾分微妙的驕傲……雲渡是他的舊友，旁人誇雲渡，自然也帶著他的一份光。
謝妄指尖捻著書頁，那薄脆的紙頁在他手裡被無意識地碾得發皺。
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墨藍色的夜幕壓得很低，隱約能聽見遠處村落裡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炭火燒得正旺，屋裡的暖意燻得人有些發懶。那學生的母親又端了一碟剛出鍋的餃子出來，熱氣騰騰的，皮薄餡大，咬一口便是滿嘴流油。
謝妄的目光落在那碟餃子上，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姜穗忙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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