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好了怎麼說？”早些年他不顧非議地讓烏雲珠進宮，那時是真的愛，現在也愛，只是夾雜了太多的東西，比不上最初的時候了。
順治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寒意，像冰錐一樣刺進皇貴妃的心裡。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回答。是啊，她有多久沒有關心過布林哈了？自從婉清出生，她的心思全在女兒身上，對布林哈的生活起居，確實是疏忽了。
“皇上……”皇貴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臣妾……臣妾最近一心撲在婉婉身上，確實……確實沒有留意西阿哥的情況。臣妾有罪。”
順治帝沒有看她，只是望著窗外，聲音依舊平淡：“有罪？你是有罪。你身為他的養母，卻對他如此漠不關心。他是朕的兒子，是大清的皇子，卻像個沒人管的野孩子一樣！”
“皇上，臣妾……”皇貴妃想解釋，卻被順治帝打斷。
“解釋？朕不想聽解釋！”順治帝猛地轉過身，眼含失望地看著她，“你只知道關心婉清，你還記得布林哈為何落水嗎？在他心裡你就是他親額娘。”
皇貴妃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溼潤的眼角，反問道：“皇上，婉婉為什麼體弱，我記得布林哈做的，同樣也記得佟佳氏做了什麼，若不是佟佳氏，婉婉何至於體弱。”
順治一下子就被皇貴妃的質問噎了一下。
“佟佳氏己死，布林哈自小在你身邊長大，玉碟都改成你的了。若你想將佟佳氏的罪算在布林哈身上，你這個額娘我看他不要也罷。”
這話就說的很嚴重了。
皇貴妃的貼身嬤嬤見屋中傳出隱隱約約的爭執聲，再看到在外面被打的東配殿的下人。心裡己經猜出了皇上為何發怒。
鄭嬤嬤一咬牙，敲門進來跪下道：“皇上容稟！”
順治見承乾宮一個奴才竟敢不聽通傳就進殿，怒火中燒的他上前就是一個窩心腳。“狗奴才誰讓你進來的。”
皇貴妃本想上前攔住，卻見鄭嬤嬤暗暗給她打手勢。
鄭嬤嬤狼狽的爬起來：“皇上恕罪，老奴擅自進殿該罰，只是皇上與皇貴妃娘娘多年感情，實在不宜爭吵傷了感情。西阿哥之事確有隱情。”
順治坐回位置上，甩了甩手上的珠串。面無表情地看著鄭嬤嬤說：“說吧。”
“西阿哥雖己改了玉碟，但宮裡這大大小小誰不知道他和永壽宮三阿哥是同胞兄弟。西阿哥日日上尚書房去，去永壽宮串串門也很正常。昨日恪貴妃娘娘差人來報西阿哥在永壽宮玩耍。皇貴妃娘娘憂心三格格，料想是沒聽清西阿哥去處。”
鄭嬤嬤頓了頓，見順治沒有打斷她的意思，便繼續說道：“至於東配殿那些刁奴，是老奴管事不利，讓他們怠慢了西阿哥。老奴願受罰，只求娘娘和皇上別傷了多年情分。”
事實上她這話的意思多少有點永壽宮見皇貴妃分身乏術，來拉攏西阿哥的意思，既然別有目的，那就是有心算無心，皇貴妃娘娘不過是照顧孩子有些聽岔了，這能算什麼錯呢？
順治聽完冷笑了笑：“烏雲珠，你這老奴倒是忠心的很。”
不等皇貴妃說話，順治下令道：“吳良輔，將這老奴才杖責三十，提出宮去還給董鄂氏，既然管事不利，就不用再管了。”
皇貴妃面色蒼白，抓住順治的衣袖想開口求情。
“烏雲珠，朕己經夠厚待你了，要地位有地位，要兒子給兒子，到手了又這樣待他，朕沒有罰你，難道連你宮裡一個奴才都罰不得了？”
說完順治拂袖離去，只剩皇貴妃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遠去。
鄭嬤嬤受了板子送回董鄂氏，也算是給她一條活路了，畢竟她算是忠心為主。
順治帝與皇貴妃的爭吵，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他心煩意亂地離開承乾宮，拒絕吳良輔的緊緊跟隨，獨自一人在宮道上漫步。
夜色漸深，宮燈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一如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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