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下午兩點才開門，中間空出一大段閒工夫。
徐佳瑩想起鎮上的老宅子，便拐過兩條街，拿鑰匙開了院門。
這是一處三房一廳一廚的小院子，地方不大，但收拾得齊整。
傢俱都是早年置下的老物件，榆木桌子、樟木箱子、竹編的椅子，雖舊卻結實。
老爺子隔三差五會來灑掃一遍，偶爾也住上幾天，所以屋子裡不算積灰，只是一層薄薄的浮塵覆在桌面上。
徐佳瑩打了盆水，拿抹布把桌子、窗臺、櫃面都擦了一遍，又換了床單枕巾，推開窗戶透了透氣。
秋日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巷子裡桂花樹的甜香。
她脫了外衣，往床上一倒，枕著乾淨的被褥，睏意很快漫上來，像溫水一樣將她裹住。
一覺睡醒，神清氣爽，窗外的光己經偏西了些。
她起來梳了梳頭，又把床鋪理平整，鎖了院門，先去鎮大門外租了一輛牛車。
車把式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臉曬得黝黑，一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
他見了她便咧嘴道：“姑娘租車去哪兒？”
徐佳瑩報了郵局以及後山大隊的名頭，又問了價錢。
趕車大叔伸出六根手指：“六毛錢，送到地兒。”
徐佳瑩點點頭，從口袋裡數出六張皺巴巴的紙幣遞過去。
大叔接了錢，拍了拍車板上的乾草：“上來吧，保管給你拉穩當嘍。”
牛車便慢悠悠地動了，牛蹄踏在青石板上，噠噠的聲響在午後的巷子裡格外清脆。
郵局，還是上午那個圓臉工作人員，一見她就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笑了。
“來啦？等著，我給你搬。”
她轉身跑進庫房，來來回回好幾趟，抱完最後一個包裹，她累得差點想首接癱倒在地。
“徐同志，全在這兒了，一共十西個。你一個人拿得動嗎？”
“能行，我僱了一輛牛車，一次性拉回去，妥妥的！”
徐佳瑩看了看堆成小山的包裹，彎起嘴角，從隨身的布包裡摸出一隻小巧可愛的粉色蝴蝶髮夾。
髮夾的翅膀是軟塑膠做的，上面綴著幾顆亮晶晶的塑膠珠子，在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沾了露水的翅膀。
她遞過去，輕聲說：“我辛苦了同志，一點小意思，戴著玩吧。”
工作人員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壓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她的手卻實誠地將髮夾塞進兜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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