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拎著木桶剛踏進院門，意軒就跟著拐了進來。
在灶房門口站定，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佳瑩堂妹，剛才……山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佳瑩把木桶擱在灶臺邊，彎腰撣了撣褲腿上濺的冰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不好，意軒堂哥，這幾天，不管是你們家還是村裡其他人，先都別進山了。”
意軒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堂屋的門簾“譁”地被掀開了。
徐大貴大步跨進來，一進門就急吼吼地嚷：“佳瑩！出啥事了？意恩那臭小子，說得不清不楚的，可急死我了！”
徐佳瑩抿了抿唇，說得更首白一些。
“堂叔，山裡亂了。那些貓冬的大傢伙，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驚著了，全醒了。”
徐大貴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一瞬。
他是土生土長的村裡人，從小聽著深山裡的傳說長大。
他比誰都清楚“冬眠的大傢伙被驚醒”意味著什麼！
那熊瞎子、野豬群、餓了一冬的狼，一旦在這個時節被逼出巢穴，那就是見什麼撕什麼。
他二話沒說，轉身就往門外走。
“我這就去大隊部開廣播！”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徐佳瑩是怎麼知道的。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寧可在炕頭上多貓幾天閒冬，也好過拿命去賭那句“說不定沒事”。
徐佳瑩站在門檻邊，目光首首望著山裡的方向，嘴角輕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膽子可真大。大冬天，居然敢去招惹冬眠的大傢伙……真是嫌命太長了。”
夜裡，徐佳瑩換了一身黑色運動套裝，飛快朝山裡竄去。
她穿過村口那道土坎，越過白天他們抓雪蛤的那條小溪，一路向深山疾掠。
越往裡走，空氣裡的腥氣越濃。
混著泥土翻攪的氣息，還有某種大型野獸踩踏過後留下的熱烘烘的騷味。
片刻後，徐佳瑩的腳步在密林深處驟然一收。
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一棵老松的樹幹後面，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處被山石半圍的窪地，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出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十幾道黑影被困在窪地中央，背靠著背，手裡的刀和木棍上沾著暗色的汙跡，衣褲被撕得破破爛爛，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傷口。
而包圍他們的，是一圈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樣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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