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寒幾個人摸黑回到了前林大隊，聚集在林大寒家那間漏風的堂屋裡。
煤油燈的火苗被門縫灌進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照得幾個人臉上的汗珠子忽明忽暗。
林狗蛋蹲在門檻上，脖子抻得老長，往黑黢黢的村口方向瞅了好幾回。
“大寒哥，這林賴子怎麼還沒回來？”
“往日出去摸東西，就屬他最滑頭、最會鑽空子，跑得比誰都快，今兒個邪門得很，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林大寒坐在條凳上，手肘撐著膝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心裡早就翻騰過好幾遍了。
林賴子是什麼貨色，他最清楚。
嘴碎藏不住事，膽子比針尖還小，遇事第一個逃竄。
這般貪生怕死的人，遲遲不歸，定然是栽了。
“大寒哥，你說句話啊？”林狗蛋催促道。
林大寒輕嘆一聲：“林賴子怕是被人給抓個正著了。”
林大偉本在屋裡來回踱步，一聽這話猛地停下腳步。
“大寒哥，這可怎麼辦？那林賴子……他那張嘴跟篩子似的，啥都兜不住，他不會把咱們都供出去吧？”
聞言，林狗蛋和林小山也齊刷刷盯著林大寒。
林小山年紀最小，心底最虛。
他帶著隱隱的哭腔道：“我聽說後山大隊那個徐大貴，看著笑眯眯的，整治人可有一套。林賴子要是……要是受不住，咋辦啊？”
屋內恐慌的情緒飛速蔓延，幾人呼吸都漸漸亂了。
林大寒猛地一拍桌子，“慌什麼，都聽我說！”
林小山三人瞬間噤聲，齊齊收斂了慌亂的神色。
見眾人安靜了，林大寒繼續道：“等一下把東西全埋到山腳下那個破廟裡去，一個子都不許剩。明天林賴子要是把咱們咬出來，咱就咬死了不認賬！他一張嘴，東西找不到，公安來了也沒轍。”
林大偉、林小山和林狗蛋面面相覷，誰也沒吱聲。
這法子險是險了點。
可眼下也拿不出第二個主意來了。
三個人默默點頭，把臉上的害怕往下壓了壓。
林大寒不再多言，彎腰扛起腳邊沉甸甸的粗布麻袋，率先抬步朝外走去。
其餘三人緊隨其後，各自扛著沉甸甸的麻袋，快步隱入漆黑的山野之中。
山腳下的破廟早己荒廢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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