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兩路,老村支書與族長各領一隊,挨家挨戶地敲門做思想工作。
將大隊長的安排和村裡的難處細細說透。
徐大貴則獨自一人,沿著那條通往牛棚的土路走去。
距離牛棚還有五十米遠,徐大貴便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立在那裡。
暮色將沉,牛棚的輪廓在昏暗中顯得低矮而孤寂,像是被村子遺忘的一角。
他望著那扇半掩的木門,深吸了幾口氣,又緩緩吐出。
彷彿要把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從肺腑裡擠出去。
片刻後,他邁步上前,抬手叩響了門板。
門內,邢大爺正坐在炕沿邊打盹。
聽見敲門聲,他還以為是徐佳瑩或是年輝那孩子又來送東西了。
這些日子,那兩個孩子隔三差五就會悄悄捎些吃食或草藥過來。
可一拉開門,瞧見門外站著的是大隊長徐大貴。
邢大爺頓時愣住了,眼裡滿是驚愕。
大隊長怎麼會到牛棚來?
後山大隊對這些下放的人員,說不上多好,但也從不刻意苛待。
除了那幾場不得不走的遊街批鬥,徐大貴向來約束村民遠離牛棚,平日裡不許有人來找茬挑事。
村民除了上山砍柴路過,幾乎不會主動靠近這片區域。
邢大爺他們幾個人在這後山大隊己經住了整整兩年,從未受過村民的故意刁難。
日子雖苦,倒也圖個清靜。
兩人隔著門檻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沒開口。
空氣裡只剩下牛棚里老牛偶爾甩尾巴的聲響。
“咳……咳……”
徐大貴尷尬地乾咳兩聲,“邢大爺,聶大爺……在嗎?”
邢大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路。
“在、在的!大隊長,你找老聶啊?他早上有點受了風寒,這會兒還在炕上歇著呢。你進來坐會兒,我去喊他。”
說著他便連忙轉身往裡走。
腳步急促,甚至有些慌張。
經過那幾場批鬥之後,他見了村幹部就本能地呼吸發緊,手心冒汗,連話都不太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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