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幾個村民往訓練場走，路上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咱村今年是不是犯太歲？這災啊禍的，跟趕集似的，一波沒平一波又起……”
“可不是嘛！這大冷天的，晚上巡邏凍得骨頭縫都疼，要不是去年種了棉花，縫了厚襖子，怕是要凍死人。”
“最辛苦的還是民兵隊！夜夜通宵巡山守村，白日還要跟著全員集訓，連軸轉連軸熬，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大隊長和村支書頭髮都白了一半，天天拉著老支書和族長開會。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擱誰身上都得愁死。”
“虧得咱們大隊長有能耐，換個沒本事的，早被外村欺負到頭上拉屎了。”
“別提了，走，回去練。這日子不好過，拳頭硬了才活得下去。前林大隊那筆賬，遲早要跟他們算清楚！”
“放心，村支書給各家媳婦都派了活兒，回孃家都去散播前林大隊乾的好事了。附近幾個村子現在都盯著他們呢，夠他們喝一壺的。”
“嘿！活該！讓他們使壞，報應來了吧！”
說著說著，幾人的腳步越來越快。
回到曬場便抄起木棍和石鎖，咬牙狠狠地練了起來，劈砍的動作帶風，額頭上的汗甩出去都帶著火氣。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休息時湊過來問：
“大壯，你們剛才上山幹啥了？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打雞血了？”
大壯抹了把臉上的汗，把半山腰的見聞一說，訓練場上頓時一片死寂。
寒風打著旋兒從曬場上刮過，吹得人從後脊樑涼到腳底板。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彷彿那股血腥味隔著老遠還能鑽進鼻子裡。
凜冽的冬風嗚咽著，吹得警示牌上的紅漆字簌簌作響，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但寒意之下，更有一股子擰成繩的狠勁兒在悄然生長。
再操練起來時，聶行君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
村民們的眼神不一樣了。
出拳踢腿之間少了幾分猶豫，多了幾分決絕，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勁兒，喊殺聲比之前更響、更震天。
聶行君將一切看在眼裡暗暗頷首：亂世寒冬，人心若齊，山河自安。
徐大貴和村支書也沒閒著，拎著銅鑼走街串巷，一邊敲一邊喊，把防範的規矩一條條喊進每家每戶的院子裡。
噩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後山大隊所有人的心上。
全村驟然炸開了鍋。
哭喊聲、驚叫聲、桌椅碰撞聲攪成一團。
幾個年輕的媳婦嚇得六神無主，摟著孩子蹲在灶臺邊嗚嗚地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袖子都揩溼了。
孩子被母親的情緒感染，也跟著扯開嗓子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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