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敬華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搪瓷杯裡的水都晃了晃。
滿屋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齊齊噤聲，目光聚攏過來。
“這是辦公室，不是供銷社菜市場！要吵，滾出去吵夠了再進來。”
他語氣不重，可那眼神掃過去，沒人敢再吭一聲。
青山大隊的大隊長趕緊堆起笑臉打圓場：“書記，不吵了不吵了，我們聽您的。”
山旮旯大隊的也連忙附和：“對對對，書記您說，我們聽著。”
韋敬華掃了他們一眼，等全場徹底安靜了，才繼續道：“拖拉機就兩臺，僧多粥少，做不到一人一輛。為公平起見，抽籤決定。誰抽中歸誰，抽不中的不許有意見。”
“我同意！”徐大貴舉手第一個贊同！
其餘大隊長面面相覷，雖說心裡不甘，可也挑不出毛病，只得紛紛點頭應允。
一時間，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升溫。
二十多道目光你撞我、我碰你，暗地裡較著勁兒，人人都盼著自家能撞上那兩分之一的運氣。
韋敬華對這些小動作視若無睹，首接丟擲第三件事。
“第三件，是關乎教育民生的大事。近兩年公社適齡入學學生成倍增長，原有校舍、教室嚴重不足，教學資源緊缺。公社黨委研究決定，為每一個年級新增兩間標準教室，同時面向全公社公開招聘十名小學公辦代課老師。”
他清晰地念出報名考試規則，條理分明：“報名門檻寬鬆，只要具備初中及以上文憑，無論社員、知青，均可自主報名。由各大隊大隊長統一登記造冊，3月28日統一上交公社備案。正式考試定在3月31日早上八點，考點統一設在公社小學，所有人準時到場參加。”
在場的抽氣聲不斷！
今天這三件事，一樁比一樁分量重，沒一件是小事。
韋敬華給眾人留出消化的工夫，才問：“三件事，都聽明白了？”
所有大隊長紛紛點頭：“聽明白了。”
“那好，準備開始抽籤吧。”
一旁的秘書捧著一摞早己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走上前來。
韋敬華指了指：“就兩張寫了‘中’字，其餘全是白紙。來吧，各憑運氣。”
話音未落，隊長們呼啦一下湧上去，胳膊肘碰著胳膊肘，手掌爭著往前探。
有人搶到後急切地展開，一眼看到空白，臉色頓時垮下來。
有人捏著紙條反覆端詳，恨不得透視出裡面的字跡。
徐大貴被人群擠得歪了兩步，好不容易夠著一張，抽出來時手背還被誰的指甲颳了一道。
他退到牆角，屏住呼吸，一點點展開紙條。
看清上面工整的“中”字時，心口猛地一震，巨大的喜悅湧遍全身，他壓抑不住地放聲大笑：
“中了！我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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