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華愣了一下，隨即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
“傻孩子，說什麼煽情話？”
屋外傳來秦香清亮的吆喝聲，裹挾著熱騰騰的煙火氣穿透房門。
“開飯啦！大華，么兒，快出來吃飯！再晚菜就涼透了！”
“我燉了紅燒臘魚。白菜臘肉燉粉條，還有滿滿一鍋蘿蔔骨頭湯，都是你們愛吃的！”
“走，吃飯去。”
徐大華鬆開手，眼底笑意溫柔。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昏黃的煤油燈光映著三張臉，熱氣從湯碗裡升起來，把窗玻璃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秦香不停地往徐陽碗裡夾菜，徐大華則給自己倒了半碗米酒，喝一口，咂咂嘴，眼裡帶著笑。
吃過晚飯，秦香幫著徐陽收拾行李，什麼都想往包袱裡塞，被徐陽笑著攔住。
“媽，不常用的不用帶，宿舍地方小，放不下。再說每個星期天我都回來住，缺什麼到時候再取就行。”
秦香聽了，又把包袱解開，重新挑揀一遍，多餘的物件一一放回了原處。
而另一邊的知青院裡，施華瑩一回來就利落地收拾了全部家當，決心把東西一股腦搬去學校，再不回這知青點住了。
她跑去找大隊長，請他幫忙安排人把行李送去學校。
年輝則沒有急著動手收拾，而是把弟弟年揚叫到後院。
暮色沉沉，後院牆角的桃樹剛冒出細小的花苞。
年輝從懷裡摸出一疊整齊的紙幣，遞到年揚手裡。
“小揚，這一百塊你貼身收好，平日裡吃喝用度。添置物件都夠用。”
“剩下的積蓄我全都存進了銀行，以後有需要，隨時跟我說。”
年揚剛要開口，便被年輝抬手打斷。
“先聽我說！”
“我搬去學校那邊住，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有空就去看外公外婆，但一定要小心，別讓人發現你們的關係。”
“爸媽那邊，通叔前段時間捎來訊息，他們年前就遭遇了變故，如今下落不明。音訊全無。”
“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你不要再偷偷寫信寄給通叔了！避免有人順藤摸瓜找到這裡！”
寥寥數語，字字落地有聲。將所有的事情叮囑清楚！
年揚垂著眼，攥著那疊錢的手指微微泛白，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點頭。
“哥，你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也會悄悄護著外公外婆，絕不惹事，你安心‘教書’就好。”
年輝看著弟弟日漸沉默的側臉，心裡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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