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林生臉色瞬間慘白,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擊碎,渾身都泛起了冷汗,再也沒了半分之前的底氣。
柳氏一聽,當場炸了,叉著腰罵:“胡扯什麼!老孃活了這麼大,從來沒聽過這玩意兒!”
穗禾心中微動,若非前世經歷種種,她也斷然不會知曉何為義絕,過往受過的苦楚屈辱,今日卻成了自己如今脫身的依仗!
她壓下心底的澀意,抬眼看著林生,語氣冷得像冰:“現在全村人都看到了你與人苟合,眾人皆可作證!證據確鑿!你們若是執意不肯好好和離,還不肯歸還我的嫁妝……”
“我即刻就去縣衙擊鼓,看縣令是幫你這個姦夫,還是幫我!”
說完,她拽著身邊的娘,轉身就往院外走。
這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都靜了下來。
林安靜靜望著行事果決的穗禾,心中百感交集,心緒紛亂難平。
如今的她,早己不是八年前扎著雙辮、天真嬌憨的小丫頭,也不是他剛回林家時溫順綿軟的模樣。
林生最先反應過來,慌得從木凳上站起來,沒站穩,“咚” 地一下摔在地上,急聲喊:
“禾娘!禾娘我錯了!你別去縣衙!”
他又轉頭對著柳氏急吼:“娘!快!快攔住她們!”
林生心中慌亂之餘,滿心皆是疑惑:穗禾怎麼會知道義絕?她連杏花村都很少出,怎麼可能懂這些?
穗禾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怕了?”
林生連忙爬起來,堆著滿臉陪笑:“禾娘,我錯了,我不該亂搞,你別去縣衙行不行?”
“還提休我?” 穗禾挑眉。
林生連忙搖頭,擺著手說:“不不不!你沒犯七出,我怎麼敢休你!你別去官府,什麼都好說!”
一旁的柳氏還不服氣:“怕她幹什麼?一個不下蛋的……”
“娘!你閉嘴!”
林生猛地打斷她,聲音都在抖:“她要是真去縣衙告我,我這功名就沒了,這輩子都完了!”
穗禾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早幹嘛去了?當初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麼不想今天?”
林生連連點頭,陪著小心問:“禾娘,你說,要怎麼樣才不去縣衙?我都聽你的。”
穗禾語氣乾脆,沒有半分含糊:“很簡單,和離!我的嫁妝,一分不少還給我;你用了我嫁妝的部分,折算成現銀給我;另外,再給我十兩銀子補償,少一分都不行!”
柳氏當場就急了,跳著腳罵:“你咋不去搶!十兩銀子?還有那些嫁妝,憑啥全給你?你一個不下蛋的貨,能從林家走就不錯了!”
林生嚇得趕緊拽住柳氏,壓低聲音急吼:“娘!你少說兩句!十兩就十兩,嫁妝也全給她,只要她不去縣衙,啥都好說!”
柳氏被他拽得一趔趄,不服氣地掙了掙:“你瘋了?那十兩銀子可是咱們家攢著給你科考的!還有那些嫁妝,哪能就這麼讓她拿走?”
“科考?”
林生臉都白了:“娘!她真去告官,我功名都沒了,還考啥考?十兩銀子沒了能再掙,功名沒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