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語氣平穩淡然:“就他們,還傷不到我。”
說罷微微俯身湊近她,輕聲關切,“方才一路走那麼急,身上可好受些了?”
他驟然靠近,穗禾慌忙往後退了半步,生怕旁人看見兩人親近。
聽見他這話,白日客棧的畫面霎時湧上心頭,一時又羞又慌。
她餘光瞥見周芸娘正蹙著眉打量他倆,當即狠狠瞪了林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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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是林秋花拽著她爹、里正林守仁匆匆趕過來,父女倆氣喘吁吁擠進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
林守仁身為一村主事,立刻大步上前抬手喝止,面色沉肅:“都給我住手!”
“這是咱們杏花村的地界,凡事講規矩,有糾紛好好商談,一味打砸損毀人家財物算什麼道理!”
錢豹見出面的是村裡里正,不願當場把事鬧到官府,便抬手示意手下暫且停了動作,亂糟糟的場面這才算稍稍穩住。
趁著林守仁與錢豹對峙交涉的空檔。
錢豹手下的人繞到屋後摸到後院,把縮在柴房裡面瑟瑟發抖的周滿貫拖拽出來,狠狠推到眾人跟前。
王二嬸一看兒子被扔在地上,瘋似的撲過去緊緊拉住他,哭聲止不住:“你這糊塗娃,怎麼就沒藏嚴實啊!”
事到如今再也瞞不住,周滿貫垂著腦袋,蔫頭耷腦地道出前因後果:
原來是他在鎮上當學徒,不甘心一輩子吃苦,偷偷與人合夥做起了販運貨物的生意,手頭缺錢便一時糊塗,借了高額印子錢。
本想著生意賺錢快速還債,誰料半路貨船遭遇風浪,整船貨物全都沉入了海底,血本無歸。
一同合夥的那人見賠得底朝天,連夜捲鋪蓋跑路,丟下週滿貫一人揹負所有債務。
周滿貫無力償還鉅額欠款,只能偷偷逃回村裡,打算在家中柴房躲一日是一日。
真相大白,圍觀村民紛紛唏噓嘆氣,開口數落,都說周滿貫年紀輕輕不自量力,安穩日子不肯好好過,硬生生闖出這麼一場塌天大禍。
可唏噓歸唏噓,欠債還錢本就是理所應當。
錢豹抱著胳膊橫眉冷對,粗聲開口:“當初借出去的本金二十兩,利滾利算到今日,一共五十兩,少一文都不行。”
周大叔苦著臉連連擺手,聲音滿是為難:“豹爺,我們夫妻倆一輩子土裡刨食,省吃儉用也攢不下多少積蓄,五十兩實在拿不出來。”
“我們砸鍋賣鐵也只能歸還那二十兩本金,利息實在無力承擔啊。”
錢豹嗤笑一聲,半點不肯鬆口:“我們弟兄幾個來回奔波討要欠款,耗費多少功夫心力,利息哪裡是說免就免?”
“今日必須還清五十兩,不然這事沒完!!”
五十兩銀子,對尋常農家而言無異於天價鉅款,周家夫婦聽完只覺得天旋地轉,當場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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